晚饭后,伯里斯带伊瑞安出门,他们搭乘马车到了艾米姑父说的那条街道。
夜晚的风十分寒凉,破旧偏僻的街道静悄悄,两旁只有些许窗口透出昏暗的灯光。月光洒在石板路上,照得光滑的石面反光发亮。
两人环顾四周,找到了那个贴着红色封条的房子,房子外围还有一层魔法屏障保护着,但这道屏障在他们俩面前形同虚设。
伯里斯没有动手,而是让伊瑞安上前。
伊瑞安伸手触及那道存在感很低的魔法屏障,他的指尖萦绕起微弱且难以察觉的魔法能量,在屏障表面漾开一圈圈水波般的、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屏障打开了一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通道,但屏障整体并未破碎。
“走吧。”伊瑞安收回手,率先从那道通道中侧身而入。
伯里斯看着他利落的背影,也跟了进去。
房屋内部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灰尘与霉味。月光从玻璃窗照进几缕,勾勒出屋内家具的朦胧轮廓。
伊瑞安燃起一个小火球,小火球围着屋子慢慢地转了一圈,照出这房屋内井然有序、整洁的模样。
伯里斯站在客厅中央,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打量着这个不大的客厅。矮柜旁的墙壁上挂着一家三口的照片,淳朴的一家人脸上带着美好的笑容。
“艾米有说怀表在哪里吗?”伊瑞安出声问。
伯里斯点头,没回话,走进里侧的房间。
伊瑞安安静地跟在他身后,穿过狭窄短小的过道,走进一间比客厅略大的房间。这是雷纳德夫妻的主卧,主卧旁边,还开了一扇门。
伊瑞安大致扫视了一遍这个平常无奇的主卧,随后径直走向那扇门。
他推开门,往里看去。这个房间十分狭小,堪堪放了一张小小的床和一个小椅子,床上的枕头和被褥随意堆在角落,桌上有几张彩色折纸,墙上画了些粉笔画小涂鸦。
一想到这里住的孩子是艾米,伊瑞安不禁皱起眉。他拉上门,转过身,见伯里斯用魔法打开了房间所有的抽屉和橱柜,正一一查看。
伊瑞安站在门边等候,没有出声,他猜测伯里斯也察觉了不对劲。这里透露出来的氛围,并不像一个他人口中的温馨家庭。
伯里斯停在衣橱前良久,那扇柜门敞开着,遮盖了他一半的身影。紧接着,伯里斯的身影没入那衣柜里。
伊瑞安见状快步走过去,越过柜门往里看。
衣柜里衣服被推到一边,露出一个窄窄的门,门里是一个通往地下的阴暗楼梯。
伯里斯站在楼梯上,回头看他,“下来看看吗?”
伊瑞安点头,“好。”
两人沿着窄窄的楼梯往下,蓝色的魔法火球分裂成十二个,黑暗的地下室呈现出冰冷可怖的面貌。
两人站在楼梯边,地下室大致和雷纳德夫妇的主卧面积一样,四面墙壁中央摆放着一张石台。长形石台四分之一的位置,有一道蔓延开的、已经干涸的惨烈血迹,四周散布着被剪断的头发,让人联想到断头台。
一个高大的玻璃橱柜放在角落,开着门,里面堆着瓶瓶罐罐,散发出药剂与□□腐烂的味道。墙面上挂着几把刀具,尤为突出的是一把砍刀,上面沾着血淋淋的痕迹。
伊瑞安反感地拧紧眉,朝中央的石台走去。
他伸手去触碰那些血迹,却被伯里斯抓住了手。
“别碰,很脏。”伯里斯说。
伯里斯用水魔法沿着血迹轻轻抚摸石台,片刻后,他说:“人类的血,女性。”
伊瑞安汗毛倒竖,有了一种残酷的联想,“会是雷纳德夫人吗?”
“不清楚。”伯里斯轻轻摇头,“我们得再找一次艾米,今早我觉得那孩子有点不对劲,她的精神被魔法干扰过。明天我问问她,应该能大致问出来。”
伊瑞安想到那个牢房似的小房间,低声说:“可怜的孩子。”
两人沿着石墙边走,看到石墙上刻着不知名的文字,还有巫术相关的字符。
“‘为海神祈福’、‘愿海神降下福祉’,像是莫麦早年被肃清的海神邪教。”伯里斯说。
“雷纳德想做什么?还是想让他妻子复明?”伊瑞安问。
“也许吧。”
两人走到角落的玻璃柜前,柜子的药剂都是平常无奇的巫师药剂,一些碗碟里装着动物肢体,蛙腿、鼠尾、兔脚,散发出浓浓的腐臭味。
“你挑个干净的点的瓶子带着。”伯里斯说。
“追踪用吗?”伊瑞安问。
“嗯。”
伊瑞安挑了一个干净的小玻璃瓶,他想直接揣进口袋里,被伯里斯拦住,伯里斯拿出个手帕递给他。
伊瑞安看着那条干净的白色手帕,想说没这个必要,但还是擦了擦。
这里的腐臭味熏得他们很快就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