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里斯走下旋梯，穿过侧廊，在那一排排密集的书架间穿行。

他走到那个靠窗的位置，伊瑞安正坐在那里，安安静地坐着看书。他整个人浸在清澈阳光里，澄明柔和的光线为他的金发镀上一层透明的光晕，美好得像一幅定格的古典油画。

伊瑞安察觉到有人走来，从书中抬起头，见是他，便合上书起身。

两人走在窄窄的侧廊里，伯里斯看他把书塞回书架上，揽过他，小声说：“猜猜我和亚瑟说了什么？”

“不猜。”

“真没意思，真的不猜？”伯里斯等了两秒，见他不说话，“他说会尽力破译你家的古书，下次再去找他，会给我们喝他珍藏的好茶，期待吗？”

“期待。”伊瑞安配合他点头。

临近中午时分，两人往校园外走，到约定的餐厅等待，这时露西娅和凯丽还没到。

等他们点完菜，她们两人终于到了。

两人进餐厅时还在谈笑，看起来心情很好。凯丽怀里抱着一本精致的厚封皮的笔记本，封皮上烫印了几行金色的流行短诗。

凯丽捧着笔记本展示给他们看，开心地说：“我们去参加了魔法知识竞赛的预演赛，这是我们赢的奖品！”

露西娅也笑嘻嘻，她抱着凯丽的胳膊晃了晃，“基本上全靠凯丽，她的理论知识学得滴水不漏！当时有个教授还夸她呢，说凯丽比他带的学徒都优秀！我沾光吃了他们不少点心哈哈哈哈哈。”

伊瑞安被她们的开心感染了，嘴角也浮起笑容，问起了魔法知识竞赛的事情。

凯丽把笔记本收进斜挎包里，给他讲比赛的规则和内容。露西娅在一旁补充比赛时遇到的有趣的小事情，讲到时两人就笑作一团。

伯里斯撑着头在一旁听，凯丽那张圆圆的小脸上洋溢着快乐又自豪的笑容，一双蓝眼睛闪动着明亮的光，显得天真又单纯，简直像小孩一样。

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菜上了之后，几人边聊边吃，露西娅和凯丽说着在莫麦大学里看到的恢宏的建筑和美丽的花园，都说着伯里斯真是太有眼光了，选了个这么好的大学。

说到伯里斯，露西娅问了那个她一直想问的问题：“伯里斯，听说你大学没谈过恋爱，真的假的。”这个问题她问了学校里认识伯里斯的学生，他们也说伯里斯真的没谈过，起码没有公开的。

伯里斯点点头，“嗯，没兴趣。”

露西娅不解，“你们学校明明很多美女，走几步就有大美女，金发蓝眼的多漂亮，你不喜欢？为什么？”

伯里斯语气随意：“不为什么，纯粹没劲。”

露西娅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她对伯里斯的八卦兴趣，其实更多是出于一种直觉。

她觉得伯里斯在这一点上实在太奇怪了，相貌出众，家世显赫，魔法天赋异禀，在学校里人气高得离谱，却从来没有过任何绯闻，要么是有什么隐疾，要么是眼光高得离谱。

而且看他平日那副风流的模样，还爱对伊瑞安动手动脚的，她可不会信什么“纯粹没劲”。

她咬着嘴里的食物，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抬眼看向对面的伯里斯和伊瑞安。

伊瑞安正拿过伯里斯面前的盛着鱼的碟子，细致地帮他剔鱼肉。一旁，伯里斯慢悠悠地喝着热茶，似笑非笑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伊瑞安身上。

这时伯里斯的眼角余光注意到了她，抬起眼来。

露西娅赶紧低下眼，眼皮跳了一下。

不能吧......

她喝了口热茶，在心里斟酌了半天，还是忍不住想问。

她语气状似随意地说：“那个......伯里斯，你有没有遇到过什么让你觉得‘有劲’的人。”

她这试探般的话语，和方才看过来的目光，让伯里斯心里有几分直觉。他放下茶杯，勾起嘴角，带着笑意的目光看向身旁的伊瑞安。

“当然有。”伯里斯玩笑似地说，“我身边这个就很‘有劲’，伺候主人没自觉，还成天对主人摆脸色，像他才是主子似的。”

伊瑞安拿叉子剔鱼肉的手顿住了，转头一脸无语地看向伯里斯。

“你看，又来了。”伯里斯撑头看着他笑。

露西娅见他这无所谓开玩笑的态度，心想大概是自己想多了，放心下来。她压低声音道：“伊瑞安之前也是贵族少爷，你现在是被少爷伺候着，知足吧。”

伯里斯目光依旧看着伊瑞安，顺着她的话说：“好，少爷，要不要换我伺候你几天？”

伊瑞安面无表情地把剔好鱼肉的碟子推到他面前，“吃你的鱼。

凯丽掩嘴笑笑，没有说话。

次日天黑以后，他们饭后漫步到沙滩边。尚未完全走近，欢快的乐声与人群的嘈杂便混杂着咸润的海风迎面扑来。

空气中弥漫着烤鱼的香气、酒水的芬芳，那簇巨大的篝火向穹顶拉长火舌，劈里啪啦地燃烧着，悦动的火光映照在每一张笑脸上。

此时沙滩边已经来了不少人，临时搭建的木制舞台上，一支乐队演奏着年轻的流行乐曲，手风琴流出的欢快旋律，不远处的海浪细细声响也化为悦耳的伴奏。台下一群身着艳丽服装的年轻学生跟随乐律舞动，扬着酒杯歌唱。

凯丽的目光完全被吸引住了，她提起自己的裙边，凑上正在围着篝火开始舞动的人群。

篝火旁的人群手拉手跳着传统圆圈舞，他们的步伐简单而统一，随着音乐的节拍顺时针旋转，巨大的圆圈时而向内聚拢，时而向外散开，充满了愉快与欢庆的气息。

凯丽在其中舞动，她拉着两旁年轻女孩的手，笑得一脸开心灿烂，披散下来的金色发丝在海风中飘飞。

露西娅见了，不禁道：“没想到凯丽还挺活泼的，像小孩似的。”

他们三人在沙滩边的酒水供应摊上拿了酒水，站在一旁，看着自由舞动的人群。

露西娅目光细致地扫视人群，寻找合适的舞伴。

忽然人群拨开，一个高个子男人在人群向他们走来。露西娅对上他的视线，知道对方是为自己而来。她嘴角扬起一个迷人的微笑，把酒杯塞到了伊瑞安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