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被抱着到父亲面前。
父亲一脸严肃道:“今日你可不许胡闹!”
莫名的指责让崔念念嘴巴一瘪,旁边的崔夫人赶忙从乳母手中接过她。
“念念,我们等会儿得去探望姐姐,你确实不能胡闹。”
崔念念眼睛睁大。
只听父亲说:“你记住,一定不能让县主讨厌你,一定要讨好县主,若长公主在,也得讨好长公主。”
崔念念揽着娘亲的脖颈,似懂非懂点点头。
“你也是,好好探明白县主的意思,是否真的要让念念入学。”
娘亲也点头。
之后的事,崔念念就记不清了,她起得早,又回乳母的怀中出了院子,走路颠簸,很快她便有了困意,迷蒙中睡着了。
等到被唤醒,她才发现自己身在马车中,与娘亲一齐。
娘亲拍醒她,没等她被吵醒作势要哭闹,便道:“到了,你可得记得父亲说的话。”
崔念念懵懂,外头乳母已打了帘子来抱她。
江府下人通报没多久,几人被请入府中,乳母在她耳边低声提醒:“小姐,可得记住了,定要讨好县主、哄得县主满意,到时候小姐也如同大小姐那般,穿金戴银了。”
睡衣总算完全消散,崔念念听懂了。
坐在会客厅中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崔夫人便见到了传闻里的江掌柜。
崔夫人说明来意。
江禾笑道:“溪儿与晚玉不在府中,正在长公主府呢。”
崔夫人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想起来江溪特意交代过的话,江禾提议:
“不若便与我一起去长公主府拜见?”
崔夫人顿时松了口气,面露感激:“那真是麻烦江娘子了。”
几人风尘仆仆一路到了长公主府前。
江禾已是这里的熟客,马车停于小门,门房只见了她的脸,便躬身弯腰将人引进门内,奉上茶,再打发人通报一声。
崔夫人生怕自己被拦下,见不着人,捏着帕子坐立不安。
好在喝了两口茶水,就有人来带路了。
来人踏过门槛,一身红衣笑意盈盈,她步履轻快捧住江娘子的手,笑道:“怎的过来不提前说一声。”
崔夫人看得发怔,这人腕上戴着金镯子,浑身气质不凡,教她猜不出是何许人也。
听着两人寒暄了两句,江娘子便拉过她道:“这是崔府的夫人,因思念晚玉,这才来探望。”
崔夫人连忙行了个礼,衣裙被扯住,垂头望去,原来是念念害怕地躲在了她身后。
红绡笑道:“原来是崔夫人,我是长公主殿下身边的红绡。现下崔小姐正与县主在一起温书,若您想见,这便随我来。”
崔夫人僵硬的表情松动了些,勉强笑道:“原来是红绡姑娘,这便麻烦了。”
看来是长公主殿下不想见她们,崔夫人识趣,拉着小女儿跟上。
行至园子,江娘子先分道扬镳去拜见了长公主。
越走越入了这府中深处。
冬日的暖阳照亮墙角,阴霾无所遁形,院门刚一入眼,便隐约可闻听见里头的笑闹声。
崔夫人握紧女儿的手,随着红绡踏入门槛。
这处院子竟有池子,曲折有致,岸边叠了高石,栽了花木,不大,却增添了雅致。
院里各处皆是绿莹莹的,生机勃然,在这深冬里,如同踏入了暖室。
再往里头走,穿过回廊,一路行至正房,红绡在门前停步,侍女通报,里头的笑声才止。
在此处便听县主声线稚嫩,清脆道:“快快请她们进来。”
侍女打了挡风的帐子出来回话。
崔念念左顾右盼,却瞧不见帐子里的布置,好奇得紧。
手被捏痛,她撇嘴抬头,便见娘亲警告的眼神。
崔念念生气却又不敢在此处发怒,只好随着娘亲一齐进了正房。
很快,这房内的布置便使得她将火气抛去了脑后。
这一进来便是待客的小厅,左右各被屏风隔开,望不去视线,往看起来就像是玉石打造的屏风后边走,门帘上垂下的珠帘让崔念念难以移开视线。
里头有个年龄不大的丫鬟帮忙打了珠帘,顿时有清脆的碰撞声响起,无比悦耳,崔念念更是目不转睛。
进了里头,暖意更盛,角落的博山炉正点着檀香,烟缕袅袅。
娘亲拉得她手腕发痛,后背被一推,娘亲压着她一齐行礼。
“参见县主。”
怯怯抬眼,身前不远处是张书案,县主正坐在那儿饮茶,与她肩并肩正襟危坐的,正是大姐姐。
也许是打量得太过明显,崔念念撞进了县主的视线里。
只见县主轻轻放下茶盏,冲她一笑。
“不必多礼,既然是来探望晚玉的,你们便先聊着。”
县主起身,带着身旁的丫鬟作势要往内室去。
崔念念心里头打着鼓。
“念念,我与你姐姐说些话。”娘亲低声道。
崔念念迷茫抬头,又望向县主的背影,不知为何,县主似背后有眼睛般侧头望来。
视线相撞,崔念念陡然生出勇气来,一步两步跑过去。
“县主姐姐!”她唤。
江溪停下步伐,笑意盈盈回头等她。
迈入内室,鞋履踩上柔软的丝织地毯,留下灰印,崔念念脚步发虚,不敢再前进一步。
“我们一起去玩会儿吧?”县主说。
县主折返过来牵住了她的手。
素色的绫罗擦过手背如牛乳般丝滑,定睛一看,还泛着滢滢的光。
淡淡的檀香袭来,崔念念咽了咽口水,也扬起来笑容:“好呀!念念最喜欢和县主姐姐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