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叶瑾陌一封信送去苍梧时,他就猜测过哪些人会来江临。
“苍梧的世家,如今以孙、章二氏为先,当年宫变后,孙氏继续为叶秦效力,章氏虽然沉寂,但从未离开过权力中心,后来我弑父上位,处理了一些老臣,恰好孙裕、章衡二人愿意支持我,我便顺水推舟。他们忠的不是君,是权。”
叶瑾陌把玩着手中的玉簪,墨繁千认出了这是她先前掉的那支,“手中有权,才是那些世家繁荣昌盛的倚仗。他们来了,我反而高兴,届时驱虎吞狼,让他们斗起来,更方便我推行新法。”
辛夷回宫后将侍郎府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
叶瑾陌在旁看着西关那边的消息,他没用另一张书案,偏偏要与墨繁千挤着一张书案。
“看来玄雍铁了心要攻打我们,即使太后被拉下马,小皇帝也没有要停战的意思。”
“上官泠想要开疆拓土,而云宏需要伊达族的支持,自然不会阻止他寻仇。”
墨繁千不认为西穆是陆青天杀的,当时叶瑾陌继位不久,时局动荡,他没有这样做的理由。但乌图显然不会这样想,一切都不过是敌国妄图挑起战争的手段,他已将陆青天视作死敌,杀父之仇,不死不休。
“依你之见,陆青天和乌图,谁的赢面大?”
叶瑾陌支着脑袋,手指摩挲着墨繁千衣裙上的纹路,样式相近的料子叠在一起缠绵,“说不准,乌图很尊重西穆,不仅仅儿子对父亲,更将他视作英雄,西穆死了,难保他不会拼命。不过,丹心十五岁就在西关待着,也不是那么容易输的。”
墨繁千纵容着他的动作,“你近来闲着,不如明日起替我去秀山营看着,要让苍梧的世家跟我站在一处,总要有个理由。”
“千千拿我作饵?”叶瑾陌对上那双透着狡黠的眼,凑上前几分,“可秀山营离皇宫路远,千千难道不打算给些劳苦费?”
墨繁千抬头给杜若使了个眼色,杜若心领神会,从里间拿出一个盒子。
叶瑾陌打开来看,竟是一枚玉扳指,通体墨色,墨繁千解释:“与我那根簪子出自同一块玉,比寻常的玉要坚硬些。”
“这东西做成非一朝一夕之功,你这是早就想送我了,今日正好拿出来?”叶瑾陌揽上她的腰又凑近几分,一语道破天机。
“是啊,皇后满意否?”墨繁千坦坦荡荡地迎上去,素手挑起他的下巴,吐露的声音带着蛊惑的意味。
杜若早就带着辛夷等人出去了,叶瑾陌放下扳指,扛起她往里间走去,无形的爱欲拉着人沉沦。
翌日早朝上,郑燮上报了江州一案的始末,太守余寅本想将元长史培养成心腹,才让他触摸到贪污内幕,然而元长史将消息传给了都督曹荟,没想到这两人沆瀣一气,这才引来杀生之祸。
在发现元书仪逃走后,曹荟便打定主意要将事情推在余寅身上,早早送了折子入京,只不过被柴科压下了,直到殷章成兵败,元书仪见过墨繁千,这个案子翻不过去了,折子才被送进宫里,朝上柴渠请去江州,也不过是方便撇清自己。
墨繁千当场下旨,处死曹荟、余寅、柴科三人。
朝后,孙裕单独留了下来,“昨日微臣的母亲身体不适,蒙陛下费心,派了辛夷前来,臣叩谢圣恩。”
墨繁千支着脑袋,冕冠上摇摇晃晃的白玉珠串遮住她的神色,“听闻叶秦死后,孙侍郎为了稳定时局出了不少力,你以为,破狼军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