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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洋中文 > 死后和阴阳眼宿敌共感了 > 第1章 变成鬼了

第1章 变成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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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地下停车场深处,不知是谁在黑暗中闷哼了一声,一阵阴风吹过,带来了浓重粘稠的腥气。

一束昏暗的光下,一名年轻男子正低着头,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缓缓伸出手碰了一下自己的心口,指尖便立刻传来湿滑黏腻的触感。

拿开手的同时,腥气窜入鼻腔,手上俨然是一片鲜红,胸口的布料被血侵染,红得有些发黑。他艰难地抬起头,满眼震惊地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人。

对方也是个男人,身上还穿着病号服,垂下的刘海被光线照出一片阴影,遮住了眼睛,看不清神情,他的右手握着匕首,刀尖朝下刺出,正扎在符峦溪的心口。

不言而喻,这一幕完全就是杀人现场。

但奇怪的是,杀人者面无表情,甚至在感受到符峦溪怨恨的眼神时,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仿佛他不是在杀人,而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而被杀者看着那张让自己恨之入骨的脸,颤抖着手伸向凶手的脖颈,指尖还未触及目标,对方却先一步抽出匕首,利落地转身。

符峦溪捂着胸口跌坐在地上,拽住了将要离去之人的衣角,阻止了对方的脚步,他抬头死死盯着那高高在上的身影,咬牙切齿地开口:“席炽星,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胸口不断涌出的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面上,巨大的痛楚使得他的声音逐渐微弱,席炽星感受到阻力,缓缓歪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挥起匕首,将那一片衣角割下,符峦溪失去了最后的支撑,在布帛撕裂的声音中,他的视线逐渐模糊,抓着那片衣角倒下了。

闭眼前,符峦溪恍惚间听见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叫着他。

“峦溪,峦溪……”

“妈妈……”一滴泪滑过符峦溪的眼角。

他挣扎着不肯闭眼,费力地伸出手,眼前那双温暖的手触手可及,可就在即将触碰到的瞬间,妈妈却转身牵住了另一个男孩。

“峦溪,来,叫哥哥。”

符峦溪的手顿住,木然地看着小男孩,对方抿着唇冲他微笑了一下。

是初见那天的席炽星。

符峦溪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扭曲,愤怒与屈辱盖过了痛苦。

恨,好恨……

从一开始,就注定席炽星会夺走他的一切,如果知道席炽星会在今天杀了自己,他就该在初见之时掐死席炽星。

眼前的场景崩塌碎裂,变成一片片连接不上的碎片。

碎片上是被戳烂的玩具,是永远也比席炽星分数低的成绩单,是正在数落他的爸爸,是得意洋洋笑着的席炽星。

符峦溪盯着那些碎片,画面逐渐模糊,眼神逐渐空洞。

直到画面定格在车祸现场,烟雾弥漫,席炽星倒在血泊中。

早知道,就不大发慈悲给席炽星叫救护车了。

记忆中的警笛声刺激着耳膜,耳鸣的感觉很不好受,嗡鸣声震得符峦溪一阵头晕,眼前席炽星染满血液的面容逐渐变得朦胧混沌。

他彻底闭上了眼,颓然地垂下手,一阵风吹过,吹飞了手里的那片布料。

什么也感受不到了,连痛也感受不到了。

……

符峦溪意识尚存,但五感尽失,像是陷入了一场沉黑的清醒梦。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闻到一股香味。

那香味与席炽星身上的味道太相似了,符峦溪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头,却意外地并不排斥,反而舒心了不少。

他费力地睁开眼,不知道身在何处,周遭被迷雾笼罩,雾气天然带着一股香味,像是寺庙中香火的味道,给符峦溪沉黑的梦撕开了一道缺口,让他彻底苏醒。

为了寻找出路,符峦溪独自往前走了许久,竟没有感到半分疲惫。他朝着一个方向一直走,雾气半点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浓,路也仿佛没有尽头。

就在符峦溪以为自己要一辈子困在这里的时候,迷雾的那头传来一声隐忍低沉的痛呼,他循着那声音走去,尽头处,一道红光穿透迷雾照在了他的身体上。

符峦溪顺着光线低头看去,红光正中他的心口,而那里空空如也,他倒吸一口凉气,不可置信地颤抖着手抚上那处空洞,手背阻隔红光的一瞬间,那道血红色的光芒像是有了生命一般,顺着他的指缝丝丝缕缕地钻进了心口。

他的心脏处缓慢地被那光线重新填满了,那道光温柔而强势,以一种不容拒绝的态度,从心脏处侵入符峦溪的四肢百骸。

与此同时,周遭的雾气开始朝他聚拢,将他整个人层层包裹,香火气越来越浓烈,符峦溪被熏得受不了,喉咙处涌上腥甜,他咳嗽一声,伸手抹过唇角,是血……

血液刺激了符峦溪的味觉,那是一种和铁锈很相似的味道,说不清是甜还是咸,但很上瘾。

符峦溪皱眉舔了舔唇角,惊讶地感到自己冰冷的身躯恢复了活力,心口处暖暖的。

迷雾在眼前逐渐消散,周围的一切清晰起来,符峦溪四处看了看,面前的大门敞开着,他的身侧两边摆着十分夸张的电子花圈。

挽联上写着“天妒英才”、“芳华永驻”。

符峦溪迷茫地转身,身后的供桌两侧摆满了鲜花,正中央燃着香,和刚刚的雾气是同一种味道。而烟雾缭绕的香火背后,遗照中的男孩容貌昳丽,穿着最素的黑衬衫,虽然只是微笑着,眉眼间却透出张扬的意味,赫然是他自己。

符峦溪眯着眼凑上去仔细辨认,是他大学时期的学生证证件照,现在这张照片被加了黑白滤镜摆在供桌前,照片中朝气蓬勃的少年与庄严肃穆的灵堂格格不入,显得十分诡异。

而更诡异的是,他现在站在供桌前仔细地观察着自己的遗像。

符峦溪似乎终于意识到不对,退后了两步,将目光从那一方小小的供桌移向整个室内,除了供桌周围的黄白色菊花,灵堂内其他角落几乎被白色玫瑰填满。

那是符峦溪喜欢的花。

刚刚有那么一刻,他甚至在想,是不是有人在恶意整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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