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会在整蛊时摆上他喜欢的花呢?
符峦溪朝着那些白色玫瑰伸手,可他的手指只是穿过花茎,什么也碰不到,看着近乎透明的手,符峦溪诧异地一次又一次想要抓住眼前的白色玫瑰,却一次又一次以失败告终。
于是他幡然醒悟,这一切不是梦,也不是整蛊,而是他死后成了鬼。
“小星,这些天多亏你忙前忙后了。”
“阿姨,峦溪是我的弟弟,这都是我该做的。”
身后不远处传来说话声,符峦溪转过身去。
门外的三人统一穿着黑色的衣服,手腕处系着白色丝带。
是席炽星和爸爸妈妈。
妈妈面容憔悴,眼睛肿起,似乎是哭过,爸爸的脸色也不是很好,很显然,他的死给这个家带了不可磨灭的伤痛。
而杀人凶手席炽星也佯装悲伤陪在他的家人身边,就好像他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手里还拿着一支白色的花。
符峦溪下意识喊了一句爸妈,三人却面无表情地略过他,穿过他的灵魂,来到他的灵位前。
他的目光跟随三人,爸妈在供桌旁站定,而席炽星站在灵堂正中央,他的嘴唇都毫无血色,看起来十分虚弱,悲伤极了。
符峦溪哼笑一声,真是难为他装得好像真的一样。
席炽星将手中的花放到他的遗照前,摆上供桌,低头哀悼良久。
符峦溪这才看清那是一支白色的玫瑰,席炽星杀了他还不够,还要在他死后来到他的葬礼恶心他。
那朵平平无奇的白色玫瑰花显得无比的刺眼。
符峦溪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他咬着牙快速飘到席炽星面前。
也许是符峦溪怨气太盛,他的动作竟带起一阵风,将席炽星额前的碎发吹得飘了起来。
席炽星似是有所感,在同一时间抬起头,那双沉静的眼眸泛起波澜,深深望进符峦溪充满怨恨的眼中。
符峦溪顿住了,席炽星的眼睛里……有他的身影。
“小星,怎么了?”
妈妈关切的声音响起,关心的却是杀死亲儿子的凶手。
符峦溪回过神来,在席炽星转头回答前伸手直接扣上了他的脖颈。
与玫瑰花不同,这次他没有失败,他的手接触到席炽星颈间的皮肤,那里的温度传到他冰冷的灵魂中,跳动着的动脉不断刺激着他早已沉寂的心脏,提醒他自己已经被眼前的人杀死的事实。
符峦溪的手不断收紧,再收紧。
席炽星捂着脖子,说不出话,整张脸涨得通红,眼中逐渐泛起泪花,一滴泪落下,顺着席炽星的下颚滴在符峦溪的手上,滚烫而真实。
与此同时,符峦溪也感到仿佛有一根无形的锁链缠上自己的颈间,不断地收紧,再收紧。
但他不愿意松手,反而将手指收得更紧,指甲几乎嵌入席炽星的皮肤里,席炽星张着嘴不断挣扎,符峦溪也感到几乎无法呼吸。
身后的两人见状被吓得不轻。
“小星,你怎么了?”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一时间,那无法逃离的窒息感剥夺了符峦溪的力气,逼迫着他终于松开了手,席炽星跌到供桌上,咳嗽着喘气,桌上的贡品被震得四散,白色玫瑰也被他不小心挥落到地上,掉落在地的花朵撑不住摔打,几片脆弱的花瓣离开了本体,散落到地上。
符峦溪的爸爸妈妈急切地将席炽星扶起来,无暇去管一片狼藉的供桌:“小星,你刚才怎么了?”
符峦溪退后两步,捂着胸口,胸膛起伏,呼吸急促,不断汲取空气缓解他刚才感受到的那无名的窒息感。
不过,灵魂也会感到窒息吗?
“你的脖子怎么……”
符峦溪的妈妈惊呼一声,眼中满是担忧,关切地看着席炽星,没有再追问席炽星刚才的怪异举动。
“看着挺严重的,都流血了,要不小星你先去处理一下吧?”
爸爸皱了皱眉,语速加快,催促着席炽星。
席炽星顺着他们的目光摸了一下脖子,轻嘶一声,眉心微蹙。
听到爸妈的对话,符峦溪的颈侧也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又痒又疼,他挠了挠,皱着眉抬头看过去,席炽星的脖子上是根根分明的指印掐痕,颈侧还有一个月牙形状的伤口,渗着血,是他的指甲嵌入席炽星颈间的皮肤导致的。
符峦溪眯起眼,抬起自己的右手,手背上的水痕刺激着符峦溪的兴奋神经,他仿佛能感受到刚刚那滴泪落在那处时的滚烫。
指甲间也确实有血迹,意识到自己可以对席炽星造成伤害,符峦溪一时间忘记了刚才的窒息感,上前一步想要继续对付席炽星,却在下一瞬间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好像听见了妈妈在叫自己的名字。
“是……小溪吗?”
语气是小心翼翼的,不可置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