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峦溪忽然悟了。
席炽星也悟了。
“我知道了……”
“你不知道?”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紧接着就是诡异的沉默,连厨房水池的水管滴落一滴水都清晰可闻。
“天杀的,你用了什么妖法?”符峦溪首先打破僵局,恨恨地看着席炽星,困惑不已,“为什么打的是你,疼的却是我?”
听到他的话,席炽星只是轻轻伸手擦过嘴角的血迹:“你以为我就不疼吗?”
“那是你活该,刚刚没死算是你走运。”难得两人没有再动手,却不代表可以和平相处,不能动手符峦溪就开始动起口来,势必要压席炽星一头。
可席炽星嘴上功夫并不比符峦溪差,他薄唇轻启,语气间尽是嘲讽:“我还以为经过葬礼上那一次你已经明白了,可惜,我还是高看你了。”
“你啊,蠢得可爱。”最后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尾音拖得很长,像是故意的。
此话一出,两人之间那岌岌可危的“和平”彻底被打破,符峦溪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还是没能压抑住发出一声轻呲,带着些气音。
“忍个屁……”
杀不死他,也要揍他才能出了这口恶气。
符峦溪捡起地上的匕首,上前揪起席炽星的领子,刀柄照着他的脸打了过去。
席炽星躲闪不及,生生挨了这一下,闷哼一声,紧接着又笑了一下,听不出什么语气,符峦溪一律视为他在嘲笑自己,眼神又冷了几分,将刀尖抵在席炽星心口。
席炽星抬眼看着他,眼神是一如既往的沉静,两人的脸离得很近,符峦溪想从那张脸上寻找出一丝不同以往的情绪,但什么也没找到。
“就这么恨我?就算要和我同归于尽也想杀我?”席炽星的眼神从他的脸上移到他手里的匕首上。
席炽星真的是很会恶心人,同归于尽,谁想跟他同归于尽?
饶是符峦溪活着的时候怼天怼地,在挑衅人这方面,他还是觉得比不上席炽星。
席炽星见他不回答,抬起手握住了符峦溪抓着匕首的手,往前刺了几分,利刃刺破衣物的布料,血液浸出。
符峦溪顿时感到胸口在隐隐作痛,这让他想到了自己被杀死的那晚,同样的地方同样的疼痛感,匕首越是往前,他越是感觉自己回到了那个无助的夜晚,阴暗的地下停车场,黏腻潮湿的空气……
此刻仿佛身临其境。
符峦溪的双手开始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在流逝,他退缩了,转动手腕想要挣脱。
席炽星却依旧不依不饶,握着他的手不肯放:“小溪,感受到了吗?杀了我,你也会灰飞烟灭。”
席炽星还在将匕首往自己的身体里刺,睡衣被血液洇湿了一大片,符峦溪放开了抓着席炽星领子的那只手,抓住席炽星的手指想要掰开,呼吸节奏乱了起来:“疯子,放手!”
他使尽浑身解数,依旧不能撼动席炽星分毫。
“你个疯子,放手啊!不杀你了,不杀了还不行吗?老子可不想和你同归于尽!”符峦溪音调拔高,强作镇定,却还是不可抑制地泄露了些颤音。
倒不是符峦溪怕死,他不过是觉得和席炽星同归于尽,跟为他殉情没什么两样,暧昧得令人恶心。
席炽星看着他,感受到自己的呼吸开始变得紊乱,那不是他的感受,而是符峦溪的。
很明显,符峦溪是真的着急了。
意识到这一点,席炽星勾唇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坦然地放开了手。
符峦溪没有料到他这么容易就改变了主意,没来得及收回力道,惯性使得自己朝后跌坐到了地板上,匕首被甩出去几米远。
席炽星站起身来,看向落在不远处符峦溪想要用来杀了自己的凶器,淡淡开口:“看来还是不该让你用这么危险的武器。”
他踱步过去,弯腰捡起匕首,站在原地顿了一下,指尖轻轻抚上刀尖处沾上的血迹,神情难以揣测。
不知怎的,符峦溪忽然福至心灵,感受到了危险,正想起身,席炽星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忽然转身向还跌坐着的符峦溪逼近,他觉得自己被席炽星侵略性十足的眼神钉在了原地。
仇人拿着刀向自己逼近,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害怕,符峦溪作为一个正常鬼,还是做不到像席炽星那样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几乎是瞬间,他的呼吸就开始加重了。
当席炽星站到他身前,向他伸出手之时,他下意识将手臂挡在身前,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