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峦溪再次被逼出席炽星身体里的时候，警察已经到达现场。

警笛声在耳边响起，席炽星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红蓝交替的警灯打在席炽星的脸上，照得他眯起了眼，符峦溪从他的表情里嗅出了几分危险的气息。

“祝你好运。”符峦溪解读出了席炽星波澜不惊的眼中掩藏着的汹涌怒意，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将双指并拢抵在太阳穴，做了个开枪的姿势。

“你真是……”席炽星面色凝重，说出的话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轻飘飘的，听不太清。

符峦溪满怀期待地等着他盛怒之下的下文，却只见他嘴唇张了张，无声地说出了最后几个字。

符峦溪仔细辨认，看懂了。

那几个字是“欠收拾”。

警车将席炽星团团围住，为首的是一男一女，他们掏出枪警惕地走下车，男警看到满地倒着的人，把举着的枪放下，带着人去查看情况。

女警则是朝着席炽星的方向走了过来，在看到他时，有些惊讶：“又是你？”

席炽星把目光从符峦溪的身上移开，收起了眼里的情绪，将双手举起，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向前走了一步：“又见面了，伍警官。”

伍净阳并没有很想再次见到他，她的枪向上挑了挑：“就站在那里不许动。”

席炽星停住了脚步，伍净阳上前干净利落地把席炽星铐上了，她的目光扫过席炽星全身的伤口，然后又注意到了旁边的死者：“你干的？”

“我说不是，你会信吗？”席炽星坦坦荡荡地盯着她。

伍净阳把他押走：“不信。”

把席炽星送到警车上的时候，伍净阳顺便叫人在尸体周围拉了警戒线。

“伍警官，能麻烦你把躺在地上的那些人偷偷送回他们该在的科室吗？”席炽星摆弄着手上的手铐，淡淡开口。

伍净阳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那些都是人证。”

席炽星挑眉：“你问他们什么都问不出来的，只会徒增麻烦。”

伍净阳没再理他，席炽星盯着手上的手铐，只觉得这次真的麻烦大了，他并不担心自己的清白，他比较担心的是……打草惊蛇。

“伍警官，我没有杀人。”席炽星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十分认真。

伍净阳顿了顿，转头看他：“你现在说你没有杀人，那打电话过来自首的是鬼吗？”

席炽星想到符峦溪那个得意的笑容，目光闪了闪。

说得没错，还真是鬼。

伍净阳看他没有回答，接着道：“杀没杀人你说了不算，要查过才知道，在此期间，你得待在警局配合调查。”

席炽星全程没有再说话，他始终盯着手上的手铐，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审讯室的灯光白得刺目，照得席炽星眼睛不太舒服，他眨了眨眼缓解刺痛，抬头看向角落里站着的符峦溪，后者噙着笑意盯着他看了许久。

席炽星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身上的伤简单处理过了，但失血过多还是导致他的嘴唇有些泛白，再加上大战过后没来得及整理仪容，整个人看起来十分颓丧。

片刻后，伍净阳带人走了进来，她拉开椅子坐到席炽星对面。

“问出什么来了吗？”席炽星收回目光，淡淡地看着伍净阳，虽然身上略显疲态，但语气间却带着些尽在掌握的意味。

伍净阳整理文件的手忽然停住了，抬眼看他：“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席炽星靠着椅背，把被拷着的手摊了摊：“伍警官，你把我关在这里只是浪费时间。”

伍净阳的眉毛扬了扬，冷冷地说：“我们是在杀人现场抓的你，况且你也自首了，审讯是正规流程。”

席炽星看了一眼符峦溪，无奈地挤出一个笑容，话却是对伍净阳说的：“伍警官，要是我现在说我真的没杀人，能撤销我的自首吗？”

伍净阳敲了敲桌子，让席炽星把目光放回来：“席炽星，报假警属于扰乱公共秩序，也是违法行为，我同样有权让你留下配合。”

席炽星默然。

伍净阳将双手交叠，正想开始审讯，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随后走进来一个穿着便服的年轻男子，他似乎有些急切，说话间带着轻微的喘息：“伍副队。”

伍净阳转头看他，男警神情异常地看了一眼席炽星，随后俯下身在伍净阳的耳边说了些什么，伍净阳脸色一变，看了一眼席炽星，沉吟片刻，最终还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跟着男警出去了。

临走前，她吩咐旁边做笔录的刑警待在这里看好席炽星。

符峦溪目睹了全程，心下也觉得有些奇怪，他狐疑地看着席炽星，席炽星则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那眼神好像毒蛇盯紧自己的猎物，符峦溪眯起眼，觉得很不爽，把目光收回，看了一眼审讯室的门口。

好奇心促使符峦溪在留在这里和跟上去之间选择了跟上去。

伍净阳是被局长叫走的，她一走进局长办公室，局长就指着她的鼻子骂：“谁让你又把那个祖宗抓回来的？不是早跟你说了吗，他备案了，是上头亲自吩咐要给他绿色通道的！”

带着伍净阳过来的男警显然被吓了一跳，他僵着身子挪步站到旁边，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