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

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在梦里，我又见到了他

他念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烛火摇晃，他扯下我大红的盖头却将我勒死

我惊醒

我记不清自己做了多少梦，也记不清自己躺了多久

刚要继续埋进被褥的暖意里，殿门便被轻轻推开

熟悉的脚步声落下不疾不徐

我没睁眼，甚至没动一下，只假装呼吸均匀，沉浸在将醒未醒的混沌里

他在榻边站了片刻

“别装睡了”他的声音比往常低沉些，多了点说不清的涩然

我并没有做声

“朕要去广陵。”

他开口

“你可以同朕一起去逛逛吗？”

我依旧沉默不想回任何，但是睁开眼了，是因为他要离开

“最多半个月，”他补充着

“等朕回来。”

他似乎没指望我回应，只是静静地站了会儿，然后转身准备离开

脚步声渐远，快要到外间时他忽然顿住

“实在对不住”

几个字对我来讲轻飘飘

我猛地闭上眼，眼泪再次汹涌

窗外的天光织就细碎，我才从昏沉里挣脱出来

是侍女咋外面低声说话的声儿飘进耳中，模糊不清，却有拂晓启程几个字

他真的走了。

这个认知像一块石头落进死水，我愣了愣，缓缓撑着手臂坐了起来

动作间带着迟滞，那股沉沉压着我的惰性莫名消散了些

赤脚踩在冰凉的地上，寒气顺着脚底往上窜，一步步挪到妆台前

铜镜蒙着层薄尘，映出的是陌生

鬓发杂乱贴在消瘦的脸颊两侧，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像被严霜打过的枯草毫无生气

这就是我吗？那个痴人？

“娘娘？”门外传来侍女轻细声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