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安庆侯与祝珩争得不可开交。
皇帝坐在龙椅上,一只手撑着额头,看不出是疲倦还是不耐烦,等两人终于停下,他才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朕乏了,此事改日再议。”
说完便起身,内侍尖着嗓子喊了退朝。
安庆侯站在原地,看着皇帝的背影消失在帘后,脸色铁青。祝珩从他身边走过,半步没停,连一个眼神都没给。
——
消息传到赵宁府上时,赵宁正在喝酒。
他已经喝了三天。
于星月走的那日,他就开始喝,从日出喝到日落,从日落喝到第二日日出。府上的下人不敢劝,只敢把酒坛子一坛一坛往他屋里搬。
“殿下,陛下有旨,让您即日启程赴淮州。”
赵宁拎着酒壶,歪头看了来人一眼。
“淮州?”
他笑了一声,把酒壶往地上一摔,碎瓷和酒液溅了满地。
“不去。”
传旨的人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赵宁踩着碎瓷走出门去,站在院子里,仰头看天。
“星月还没找回来,我去什么淮州?”
“啪。”
“啪。”
“啪。”
赵宁猛地扭头,循着声音来源看去。
习雪嫣不知道何时来的,正站在门外,手还未落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她抬起脚,缓步朝他走过来,脸上的笑越来越深,走到他面前时,习雪嫣停住脚步,抬了抬下颌,那笑忽的消失了,只余满眼讥诮冰冷。
“殿下当真是——痴、情。”
——
赵宁拒旨,惹怒了皇帝。
三皇子接到皇帝召见的那一夜,安庆侯匆匆赶往赵宁府上。
安庆侯去了许久也未归,府上的人只当他和赵宁有要事相商,并未多想。
直到第二日清晨,安庆侯还是未归,府上人终于觉出不对劲,赶往赵宁府上。
被赵宁府上人告知,并未见过安庆侯。
安庆侯不见了。
——
消息报到祝珩那里,正是用早膳的时辰。
仆役拦着人,没让进院子。但看那人神色焦急,从前也一起共事过,请人向寿伯知会了一声。
寿伯出去问了一趟,回来时脸色不太好。
“世子,是侯爷身边的人。说侯爷昨夜去了皇太孙府上,至今未归,那边的人也在找。”
祝珩正在给几枝剥鸡蛋,闻言,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剥,把剥好的鸡蛋放进几枝碗里。
“知道了。”
他站起来,看了叶萧竹一眼。
叶萧竹没问他去干什么,只是看了一眼他碗里几乎没动过的粥,而后点了点头。
“早些回来。”
“嗯。”
几枝咬着鸡蛋,含含糊糊问:“爹爹去哪里?”
祝珩摸了摸她的头:“爹爹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几枝在家听娘亲的话。”
“好!”
祝珩转身走了。
——
找了一整天。
从太阳初升找到暮色四合,城中每条巷子都翻了一遍,连烟花柳巷都派人去问了。
没有,连个人影都没有。
底下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你们说这侯爷会去哪儿啊?”
“咱们找了这么久,别说一个人,就是一只鬼也该找到了吧。”
“城中是找过了,可城外没有啊,侯爷不会出城了吧?”
“大晚上的,侯爷身边没带人,出城做什么?”
“你没听说吗?二……那位,被城外的狐媚子迷了心智,三天两头往外跑,侯爷许是去找他了。”
说起那位,几个人声音都低了下来。
五年前长公主身死,世子下落不明,府上白幡还没撤净,安庆侯就匆匆把养在外头的女人和儿子接回了府。
这五年,长公主魂埋幽壤,祝珩流落在外,那母子二人倒过得和和美美。
祝珩回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三人逐出了侯府。
安庆侯告状告到御前,皇帝只说了一句:“此事朕心中自有分寸,你莫要以为,当年的事,朕一概不知。”
安庆侯便不敢再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