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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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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保证我一定会活着回来见你。”他起身拥住她。她将头埋在他的颈窝处,泪如雨下,哭了半响。丛屹忽感肩膀刺痛,扭头瞧见她的尖牙利齿咬上了宽肩。

“我要让你永生永世都记得我。”传说在爱人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两人便会在下一世再次相遇、相爱。

六月廿三,丛屹率领五万禁军与黎琏率领的三万地方军在福建路汇合。

入夜,一袭普通马匹奔驰在泞泥的官道上,驾马者一袭蓑衣掩住鱼肚白襕衫,夜雨打在他精致的脸庞,令其原本白皙的脸庞多出几分苍白。一路狂奔驰行,终于在亥时一刻到达军营。

主帐内,座上眼眉肃然之人的伟岸身影印在帏帐上,开山豹正盯着海图眉头紧皱,这图画的简单潦草,如同作画之人在梦境中所绘般左一撇右一圈,看得人心烦意乱,他实在怀疑这个破图的真实性。

半响,帐外传来脚步声,哨兵小跑至营帐门前:“大将军,有位姓郑的郎君求见。”

丛屹从一堆舆图里抬起头,狐疑道:“姓郑?从何处来?”

“他自称从泉州过来。”

他撂下笔,剑眉微挑,已猜到来者何人:“宣。”虽不知郑疏此刻求见是为何,但人即从泉州而来,也无不见的道理。

郑疏在主帐外脱了蓑衣斗笠,露出他标志性的襕衫发带装束。丛屹单手撑于桌案上,细细打量着进来的人。见他美如冠玉、面如傅粉,就连岁月都不曾蹉跎于他。心底不由生出些醋味,这俏样貌回了京,不知会引起何等风波!

郑疏在帐中站定双手作揖:“将军别来无恙。”

丛屹压下醋劲,故作宽大姿态:“郑大人请坐,此番深夜来访应当不是来叙旧的,可是有要事?”

“我是为山海形势图而来。将军手里的海图并不详细。三年前,朝廷在泉州设市舶司,但沿海一带多暗礁、浅滩、孤岛。为保证商船的通行,各家商队都会探索、绘就自家商船的通行航路,因此,我根据商队所绘结合沿海百姓以及渔民的口述,在原本海图的基础上,绘制了此山海形势图。此图已有商船队使用并验证详细与实际相差无几。”

原在一旁无声警备的开山豹,顿时乐开怀,这简直是瞌睡送枕头!

朝郑疏道:“郑大人,快快拿来瞧瞧。”

郑疏从身侧的布包里拿出一张鹿皮制成的海图,此图较原先的海舆图详细不止百倍,暗礁、孤岛、潮差、水深等都有注明。不仅如此,他还从布包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里头记载着沿海一带的民俗见闻以及新奇的物种。

丛屹粗略地看了一番,实是他们所需要的东西,无功不受禄,情敌如此大度倒令他无所适从。

“此为报当年将军替郑家在圣上面前求情的大恩。”

皇帝此举有何深意,明眼人都知道。这是能摆到台面上的理由,此举更有他的私念,他亦不想郁祯伤心,当初自己不能陪她共度余生,便让眼前这个人替他完成此心愿罢。

他从案桌后起身,行至郑疏面前,眼神已有感激之意:“多谢郑大人。此番恩情远大于当日我呈之情。”

夜已深,雨又淅沥沥地落下。主帐里的身影依旧忙碌,官道上一匹马形单影只沿着来时的路匆匆归去。

八月底,沿海剿匪传来捷报,击毙海寇和海匪千余人,缴获钱财十万余两。朝野上下无人不拍手称快。一个月后,就在所有人以为此次剿匪尘埃落定时,福建路传出一个惊人消息,出海剿匪的几艘船舶因受飓风偏离了原定航行的回程轨迹,下落不明。其中便有搭载着主将丛屹的船舶。

十月初,福建路传来确切消息,主将丛屹及属下所乘的舶船被飓风肆虐,船只破损、海水倒灌,全船无一人存活。丛屹的尸首因海水浸泡早已腐烂变样,军医从其所穿战甲中辨认出其身份。当月底,主将及几位高等将领的尸首被送回京都。因尸身高度腐败,朝廷通知其亲属匆匆见过一面后便统一安排下葬事宜。将军府依旧设灵堂供生者祭奠。

那日周凌薇规劝皇帝无果后,皇帝便以养胎为由将其关在凤仪宫。周凌薇站在宫殿的宽敞院落中,她小腹微微隆起,眼神焦急地盯着凤仪宫门。站了些许时刻,一位保养极佳的嬷嬷匆匆迈进院子。

“此处风大,娘娘还是快进屋罢。”有贴身宫女劝道。

“你们都下去吧,我有话跟叶嬷嬷说。”满院子的宫人即刻退下。

叶嬷嬷搀扶着周凌薇进了内室:“嬷嬷可曾见到我父亲?他如何说?”

“大人说,都听娘娘的。”接着她掏出一包包扎得严严实实的物证,“大人说,您要的东西都在这。”

“好,辛苦嬷嬷了。”

待人退下,她看着桌上自己父亲满满的罪证,不由得忍泪含悲。这四个月,林寿将凤仪宫管得严严实实,外头的消息进不来,宫里的情报也出不去。

她比谁都清楚,林寿将黎琏封为副将就是要借力打力。黎琏是黎青的弟弟,而黎青虽是周家推荐的人,其早已依附于皇帝。牺牲一个弟弟换取皇帝的信任和重用也很划算。接下来皇帝会假意彻查丛屹的死,然后揪出合谋的黎琏和周家。至于是否真有合谋,不重要,因为周家确有见不得光的事。

她目光阴沉地看着手中黄纸包的药粉,喃喃自语道:“莫要得意太早!”

月光沉沉地洒在院中,将军府中披白绫悬白烛,府中寂静无声如陷入死寂。杨氏自敛尸房出来便晕过去了。郁祯双眼通红显然哭过一阵,人还没缓过神来又强撑着精神指挥着下人布置灵堂。

她站在院中,看着满府的萧索,突然就领悟了杨氏那句:心头悬着的剑终于落下。无言良久立,她心腔竟生产出莫名的解脱之感,如此也好,世上便再无大昭战神丛将军。她蹲下身双手捂着自己的脸,任由泪水放纵。

十一月初一,丛屹被封为护国公,以国公仪仗下葬。半月后,随丛屹剿匪的唯一辛存者沿路乞讨回京,寻至国公府,揭露出残忍真相。此次灾祸并非意外,而是黎琏派出军队追杀他们所在的船只,又将船底凿穿灌入海水破迫使他们的弃船,逃过一劫的军士们在海上漂泊遭遇飓风才失了性命。黎琏杀人灭口时还振振有词喊道:挡住国舅爷周大人路的人都得死!

十一月廿十,郁祯着翟衣佩凤冠于宫城门前敲登闻鼓,状告黎琏蓄意杀害一品国公。此举令前朝震惊,皇帝当即下旨彻查,皇后于崇政殿脱簪告发自己父亲,周大人参与武德二年的买官鬻爵一案,以及逼迫郑家挪用中州建堤公款,并将郑大人灭口。皇帝下旨令大理司和刑部共同办理此案,周大人和黎琏在签字画押招认后便咬舌自尽了。

此事过后,周家男子被发配边疆,女子被充入奴籍,周家百年世家至此陨灭,而周凌薇被幽禁在凤仪宫。郑家两兄弟洗清冤屈,被调回京城任职。

郁祯因失去丈夫伤痛欲绝,上书朝廷请求回到西北为丈夫守节,皇帝批准并赐郁祯一品护国夫人诰命,赋予管辖榷场贸易之权。郁祯是次年春进入西北界内,冰雪消融,春拂大地,她坐在马车上得有些烦闷,灵机一动,穿上斗篷和戴着皮手套,打算畅快骑行一段路。

那赤兔马似感知主人的不痛快,卯足了劲撒欢地在官道上驰骋。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她愈发畅快肆意。疾驰一段路,赫然看见半坡上立着一人一马,人着玄衣黑缎系发,发带随风扬起给人增添了飘逸、虚无之感。

她呵住马,与他遥遥对视。忽地,冁然而笑,眼眶的热泪已在打转,他果然没有骗她。可还是好气恼他为何不提前告知她,非得等她见到那具泡得白花花的躯体,未瞧见那耳侧后的两颗痣才猜到他的谋划,假死脱身。

她扭过头,抬手擦了把泪。心下气恼,立即调转马头,朝反方向奔驰而去,追逐的马蹄声立即响起。丛屹的乌雅马乃战马,速度极快耐力持久,不消一会就追上火红的赤兔马。两马挨近、齐足并驰,丛屹一个翻身使劲便跃上了赤兔马,他搂过她的细腰,厚掌一把控住缰绳,疾驰的马渐渐停了下来。

他贴近她耳畔,温声道:“追上你了,这辈子都别想甩掉我。”

“呆子,若不是我愿被你追上,你能追得上我?”

“谢夫人成全!”,温润的唇贴上那片莹润红唇,爱意在口唇齿间流动。

后记

两年后,皇帝林寿突发恶疾,卧床不起。长子韶被封为太子,皇后周氏监国,周氏广开言路,推新新政,又在各州设立女子学堂。庆丰六年,林寿驾崩,太子韶继位,改国号为:昌盛。

昌盛五年,太后周氏颁布新律准女子参与科举可入朝为官,而第一届女子科举状元出自观澜女学。

此后,大昭进入休明盛世。

(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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