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冰凉让苏念猛得想起了那张十恶不赦之人的通缉令。

剑锋划过之处会覆盖一层薄霜。

苏念目光死死粘着顾尘手中的剑。

她的剑与顾尘的剑相撞处会落下点点白霜，结出又立马消散。

“屠城……”

“柳城？”

那日乞丐所讲在苏念耳边不断回响，昔日的乱语纷飞，苏念目光不自觉从顾尘剑上移向顾尘，更是不受控制地将那些所作所为和顾尘对应在一起。

嘭——

苏念本就灵脉堵塞，只能用无灵气加持的剑式与顾尘交手，只防不攻本就不易，现下再加之神思不凝，顾尘一剑直接再次将苏念劈飞。

徐年见状勉强飞来拔剑想护下苏念，奈何伤势太重，顾尘一掌便将其拍昏。

“噗——”

没了灵气护身的苏念这次一摔得不轻，连剑都甩了出去，呕出一口鲜血，更是无力起身。

“原本好心给你看一看，你眼前之人是如何杀了一个又一个的人，如何让一座城变成废墟。”

顾尘拖着剑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走到苏念身边，语气轻蔑，如视蝼蚁。

“可惜，你破了界，没法亲眼所见了。”

顾尘似笑非笑地说着，剑缓缓划向苏念心口。

“不过，等死了，到了地底下，你可以再慢慢听他讲。”

剑刃一点一点刺入洇出红色。

“呵——”

“如果顾尘想和你坦诚相待的话。”

利刃进入身体时没有什么感觉，可当一分一寸往下钻时，冰冷刺骨，痛得让苏念冒汗蹙眉。

“顾尘……”

苏念用力望向顾尘。

“不管如何，”

“我，”

“只相信你亲口说的……”

顾尘一收吊儿郎当的姿态，眉尾一跳，阴鹜道：“既如此，去死、唔——”

顾尘浑身剧烈抖动起来，额角青筋暴起。

“顾尘……”

没入胸口的寸剑颤抖着，僵持片刻缓缓退出，顾尘目呲欲裂，双目猩红，嘴角渗出黑血。

“苏念……”

顾尘眸中阴狠渐渐褪下，随即蓄满愧疚、悲伤以及痛苦。

叮当——

黑剑落地，顾尘跪到在地，手捂着嘴不让血落下弄脏苏念，可即使捂住了口中血，眼中泪却还是来不及掩便如雨落。

豆大的泪珠一颗接一颗，留下一片接一片的湿渍，连成河连成海。

顾尘跪着，额头抵着地，弓在一起，没有哭声，只有耸动的肩头。

苏念费力起身，眼泪从苏念眼眶滴出。

她没有死，顾尘也解了傀儡术，她明明开心极了，可此时看着活下来的顾尘，心尖却是酸得厉害，又酸又痛，而这种痛不同于利刃刺入，是一种不忍的难受。

“没事了。”

苏念手轻轻搭上顾尘的头，像是幼时师父哄睡的那般。

“没事了，我在。”

“我们都在。”

顾尘漫出一点呜咽，“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们……”

苏念愈加的难受，轻声安慰道：“不是你的错，不要怪自己。”

“还真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啊。”

“真是差一点要感动死我了。”

风起，接着传来脚步声，顾尘察觉立马撑起身，警惕看着周围。

随着脚步，周遭的火光废墟消失，变得清晰明了。

燕鸣声让苏念抬头，原本的黑夜已经散出，亮出鱼肚白，而周围也显出真容。

荒草丛生，残墙断壁。

一直躲的那人终于要出来了。

脚步声渐近，苏念握紧剑，看一眼身旁的挂满泪渍的顾尘，笑了笑，道：“我们一起将那人绑了，好好报仇。”

顾尘看着眸如星辰的苏念，嘴角扬了扬，点头道：“好。”

“啧啧。”

男音猝不及防从苏念和顾尘身后传来。

“果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苏念和顾尘闻声二话不说立马转身击去，可刚一转身就全身就被定住。

又是傀儡术。

苏念视线寻向那人。

只见那人身形高挑，手持白扇，一袭长袍洁白如月，墨发如绸，面如冠玉，丰唇粉如桃花，娇艳欲滴，桃花眼如狐，直睫遮目，眼眸若隐若现，摄人心魄，让人如痴如醉，眼角黑痣如泪，更添风情。

“你……叶听花？”

苏念全身仅能动的眼眸一动不动，全然凝视着来人。

“死之前能见我真容，你们也算死而无憾了。”

晨光熹微,白扇轻摇，黑丝拂动，魅音切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