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苏念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在知道娘亲已经死了的时候,她以为她的父亲也应当是死了的,从没想过她的父亲居然还活着。
“为什么?”
苏念心口堵塞的厉害,却又不知道此时此刻她该如何,只是质问为什么。
其实她似乎都有点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问为什么。
司白沉默了。
苏念也是没有说话,等着眼前的父亲回答。
“阿念,对不起。”
许久,司白说道,神色愧疚。
“我不知道你的存在。”
苏念觉得匪夷所思,不可思议,“不知道?”
“阿念。”
司白唤一声,不敢看着苏念。
“这其中有太多太多不能言说,若我知晓阿奕有孩子,我断然不会、”
“有什么不能说的?”苏念打断眼前的人说一大堆无用的话,“说吧,我听着。”
司白面露难色,犹豫片刻,终是说道:“阿念,十友人的故事,你可知道?”
苏念道:“听过传闻。”
司白双眸放空,怅惘道:“传言即为事实,十位友人,相伴修炼,却因一人执念风流云散,只是……”
“失踪的一位友人并非是重伤离散,而是背叛友人,借机强夺我妻而逃。”
“什么?”
苏念听着司白所讲,脑中不禁疯狂将十友人的故事翻来覆去的想,可不论怎么来回的想,怎么将十友人一一对应,失踪的那位友人对应的都是她的师父。
“入魔的友人消散后,我便四处寻找阿奕,终是无果,直到那日东山冲天的灵气波动,那灵气实在熟悉,像极了归舟,我以为是归舟的、所以我便在那晚寻了你,终于是要我寻到了。”
“阿念,你真的像极了你的母亲,后来,我问单文要来了你的灵纸,果然灵脉与阿奕的如出一辙。”
“你是阿奕的孩子,自也是我的孩子。”
司白缓缓不停说着的不受苏念阻拦地往她脑中涌,将她一惯以来以为的冲的稀碎。
苏念像是感觉有如山的大石重重落下,将她砸得头脑发昏,整个人都要裂开,看着连眼前的司白都有了重影,整个人止不住地前后摇摆。
“阿念!”
司白一把扶住似是要昏倒的苏念,担忧不已。
“阿念,都是我的错,你切勿忧思太重啊。”
苏念耳朵嗡嗡的,只见司白嘴动着,却是什么都听不清,就连头重得抬不起来,只能任由它垂下去。
一片模糊中,一抹白色格外刺眼。
“剑……”
春天,总是干枯的海棠树长出了第一片叶子,她心心念念许久,也终于修好了第一束灵脉。
“念念,修好灵脉,你就是灵人了,从今天起,你便可以跟着师父修习炼灵术了。”
随后一柄耀眼夺目的白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是属于念念的灵器,独一无二。”
“念念,剑在手中,心无所惧。”
苏念一如既往,毫无犹豫地一把握住。
“师父……”
吱呀——
恍惚中,苏念似乎听到了顾尘的声音,她朝着声音看去。
“顾尘……你醒了啊,太好了。”
幸好,你终于醒了。
“苏念!”
苏念再次听到了顾尘的声音。
光影中,细小的毛絮铺天盖地漂浮着,一人破开这一切走向了她。
“你终于来了……”
她快要撑不住了。
苏念用尽全部的力气扑了过去
稳稳地。
紧紧地。
她终于可以撑不住了。
“苏念!”
江月连忙给顾尘抱住的苏念把脉。
“阿念可能一时接受不了,还请你们多多照顾。”
司白望着全都涌了进来的四人,行礼道。
顾尘抱着怀中的苏念,凝视着面前的人,冷声道:“离她远点。”
“你呢?”
身后的司白冷不丁说道,顾尘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听着。
“看起来你对阿念来说很重要,那便在炼灵年结束后自来请罪吧。”
顾尘回头,看向对面似笑非笑的司白,只道:“无论如何,我不会让苏念再受到伤害。”
司白笑了笑,语气依旧平缓,道:“希望如此。”
*
“江月,苏念怎么样了?”
顾尘见苏念还是晕厥,担忧问道。
江月用灵气探着苏念体内,示意顾尘先噤声。
“你先顾顾自己吧,”萧子禾拿来手帕让顾尘擦擦额角冒出的汗,“刚醒来,身子缓好没就这样逞能。”
顾尘视线从苏念身上挪到萧子禾的手帕上。
“干嘛?”萧子禾见顾尘只看不动,“要我给你擦啊?”
萧子禾说着就要行动,顾尘赶紧接过,捏着手帕看向萧子禾,再依次看向江月和徐年。
“谢谢。”
很轻却又很重。
屋内静了一瞬。
“原来你会说谢谢。”
徐年先道。
“既然会说,以后可以多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