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升任由他摆弄，只露出的一双眼睛看着他，点了点头。

正准备离开，张加然的目光又被旁边的帽子货架吸引。上面挂着的，赫然是之前那部热门动画电影里、两人买过同款周边帽子的角色形象，但这次是更适合冬天的加厚针织款，帽顶还带着可爱的动物耳朵造型。

张加然脚步顿住，几乎没有犹豫，伸手就拿了两顶。

升升看着他自然而然的动作，想起家里那两顶被珍藏起来的普通版帽子，还有张加然偶尔流露出的、对这两个虚拟角色的特殊关注。那部电影，升升在学校组织的放松时间里看过一次，但剧情早已模糊，连主角的名字都没太记住。可对张加然而言，似乎意义不同。

“你好像……真的很喜欢它们。”升升轻声说。

张加然正在看帽子标签，闻言动作微顿，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那顶兔子耳朵的针织帽轻轻戴在了升升头上，仔细调整好。“保暖。”他言简意赅。

升升摸了摸头上毛茸茸的耳朵，没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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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大堂，迎面就撞上了似乎“恰好”路过的贺君。他看到两人——尤其是张加然头上那顶与他冷峻气质形成巨大反差的狐狸的针织帽，以及升升头上同系列的兔子耳帽子——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大笑。

“噗——哈哈哈！张加然！我的天！你这是什么造型！不行不行，别动！我一定要拍下来发给你姐看看！她肯定没见过你这副样子！”贺君笑得前仰后合，掏出手机就要拍照。

张加然只是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完全无视他的嘲笑和手机镜头，径直牵着升升的手走向电梯，仿佛头上那对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帽子根本不存在。

贺君在后面嚷嚷：“喂！你让人送来的衣服，我都让人洗好熨好挂你们房间了！听见没！”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贺君聒噪的声音。电梯里很安静。

“你们……关系好像真的不错？”升升抬头看着张加然。虽然张加然对贺君总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但那种不耐烦里，似乎带着一种对“自己人”才会有的、底色里的纵容。就像对待时焕一样。

“从小在一个大院里住过几年，后来都搬走了，但联系没断。”张加然语气平淡，“父辈有些生意往来，我们这辈……算是比较熟。”

“之前是邻居？”

“算是吧。他父亲以前和我父亲在同一个研究机构共事过，后来贺家老爷子身体不好，贺叔叔就回去接手家族生意了。”

“他是……S级Omega？”升升想起贺君身上那种有时会不经意流露出的、属于高阶Omega的独特气场，尽管他平时表现得大大咧咧。

“嗯。”张加然点头证实。

电梯到达顶层。升升心里忽然掠过一丝模糊的念头：以贺家的家世，贺君又是S级Omega，之前传闻中张加然的联姻对象……会不会也曾考虑过贺君呢？这个想法让他心里莫名有些发闷。

对比自己目前仍是Beta的性征，升升对于正在进行中的二次分化检测，竟然生出了一丝隐隐的期待。如果最终真的分化为Omega，和Alpha的契合度会更高，相处起来……或许会更“和谐”吧？虽然他不愿被生理属性完全定义，但在这个ABO规则深入社会肌理的世界里，既然决定要和张加然走下去，或许顺应并善用自己的生理特性，也是一种必要的适应和自我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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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温暖的套房，升升先去简单洗漱。等他擦着头发出来时，张加然已经洗完了澡，穿着白色的浴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摊开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图表和数据。他神情专注，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偶尔对着夹在衣领上的微型麦克风低声说几句专业术语，显然是在进行远程工作沟通。

让升升视线微凝的是——张加然后颈的腺体部位，此刻没有任何遮盖，直接暴露在空气中。皮肤微微泛着沐浴后的淡粉色，那个属于S级Alpha的生理器官清晰可见。以往，因为知道升升是Beta，几乎不受信息素影响，两人在绝对私密的空间独处时，张加然有时也会这样，为了舒适而取下抑制贴。

但今时不同往日。升升清晰地记得今天在雪山前，自己是如何“闻”到了那一缕清冽的桂花信息素。此刻，虽然腺体没有主动释放信息素，但如此近距离、毫无屏障地暴露在他眼前，还是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微妙的冲击感。那是一种无声的、关于亲密与信任的宣告，也隐隐挑动着某些难以言喻的神经。

升升走到床边坐下，拿起之前看了一半的书，却一个字也读不进去。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客厅的方向，落在那个专注工作的身影上。

张加然确实很忙。名义上请了三天假，但年底公司事务堆积如山，新的融资计划正在关键阶段，实验室还有项目报告需要他审阅批复。林意能力再强，也不可能完全代劳所有决策。

处理完几封紧急邮件，又点开李老师发来的最新实验数据报告，张加然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长时间盯着屏幕让他的眼睛感到干涩。他眨了眨眼，习惯性地抬起视线，想要放松一下眼睛——

然后，他撞进了一道毫不掩饰的、直直望着他的目光里。

升升趴在床上，手肘支着，书本被丢在一边。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疏离或羞涩，反而带着一种清晰的、近乎执着的专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气恼？气恼自己竟然没注意到他？

张加然怔了一下，随即了然。心底某处蓦然变得柔软，又有一丝灼热的火苗被那目光点燃。

他没有移开视线，而是就那样与升升对视了几秒，然后，在升升微微睁大的眼睛注视下，从容地保存了文件，对着麦克风低声说了句“今天就到这里，剩下的明天再议”，便干脆利落地结束了视频会议，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他站起身，浴袍的带子随着动作轻晃。他走向床边，脚步沉稳。

升升看着他走近，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他看着张加然伸出手，不是像往常那样拥抱或抚摸，而是握住他的手腕，将他轻轻从床上拉起来，让他站在自己面前，微微仰视着自己。

然后，张加然探身抱住升升的腰，带着他离开床。

升升低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环住了他颈部，双腿也本能地缠上了他的腰，将脸埋进他还带着湿润水汽和淡淡沐浴露清香的颈窝。这一次，他清晰地嗅到了那股独属于张加然的、清冽而柔和的桂花信息素，很淡，却无比真实，丝丝缕缕地萦绕在鼻尖，带来一种安心又令人心悸的诱惑。

张加然抱着他，腾出一只手拨开升升的睡袍让他更亲密的贴住自己，随后抱着他坐回了刚才工作的宽大皮质座椅上。升升仍维持着跨坐在他腿上的姿势，睡袍的下摆因为这个动作而向两边滑开，露出光洁的腿。

张加然一只手稳稳地扶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操作鼠标，重新点亮了电脑屏幕，调出了一份需要审阅的文件。他偏过头，在升升微微发烫的颈侧皮肤上落下几个轻柔的吻，像安抚，又像某种不动声火的确认。他的声音低哑，贴着升升的耳朵，带着令人战栗的磁性：

“先适应一下。”

升升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他揽紧张加然的脖子，将发烫的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感受着对方皮肤下平稳有力的脉搏，和他身上越来越清晰的信息素气息。他没有说话，只是在这个紧密无间的拥抱里，轻轻点了点头。

窗外，是异国冬夜寂静的灯火。窗内，灯光温柔，只剩下彼此逐渐交融的呼吸，和电脑屏幕发出的、微弱而恒定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