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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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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兴什么?"

"我认识了一个人。"易广放下酒杯,擦了擦嘴角,"是个Omega,姓白,叫白华。我们处了半年了,打算——"他顿了一下,像是自己也在消化这个决定,"打算结婚。"

升升拿着筷子的手停了一下。

"今晚就是让你们见见面。"易广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来了。"

升升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一个男人正从门口走进来。四十多岁,身材偏瘦,穿着一件浅色的短袖衬衫,头发梳得整齐,走路的步子很稳。他看见易广,笑了一下,那个笑让整张脸都柔和下来。

"白华。"易广起身招手。

白华走到桌前,先看了易广一眼,目光带着一丝不动声色的关切——大概是在确认他喝了多少。然后他转向升升,眼神温和:"你好,升升。我听你爸爸这么叫你,是小名是吗?"

"对。"升升站起来,很是镇定,"白叔叔好。"

"坐吧。"白华拉开椅子坐在易广旁边,很自然地把他面前的酒杯换成了茶,"别喝太多了,明天还有事。"

"没事没事,今天高兴。"

白华无奈地笑了一下,没再劝。易广转头看向他:"怎么没带小靳来呢?"

"他高考完就不见人影了,"白华摇摇头,"现在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他又问升升,"高考完想去哪里玩?"

"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白叔叔。"升升诚实地说。

这顿饭吃得比升升预想的和谐。白华说话不急不缓,会把菜转到升升面前,会问他菜合不合口味,会在他沉默的时候自然地接过话题。易广喝到最后话都说不利索了,被白华扶着上了出租车。

先送白华回家。车停在一条安静的巷口,路灯不算亮,两旁的楼房不高,阳台种着花,夜里看不清颜色,只能看到一团一团的影子。白华下车前回头看了升升一眼:"有空来家里玩。"

车门关上。

出租车重新启动。父子俩一前一后坐在后排,中间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升升靠在车窗上,看着路两旁的树一棵一棵地往后跑,叶子在路灯下泛着油绿的光。

"升升,"易广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清醒了一些,"怎么了?心情不好?担心考试?"

"没有,"升升说,"有点困了。"

易广没再说话。

回到酒店,升升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易广说这两天就和白华领证,然后搬进白华的房子里,这样父子俩就算结束漂泊的生活了。

这样挺好的。父亲也该走出来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张加然坐在他前面那颗后脑勺,林意说"再等等",还有那支淡蓝色的抑制剂。

算了。

他起身洗了个澡,重新贴好抑制贴,躺回床上。空调温度调低了,嗡嗡地运转着,盖过了窗外的虫鸣。

在老家待了一周了。

这一周事情不少。易广和白华领了证,没有办酒席,只在家里吃了一顿饭。白华的房子是几年前买的,三室两厅,装修不新但干净,阳台上种着几盆绿萝,叶子垂下来,遮住了半边玻璃窗。

"升升,家里还有两个空房间,你选一间。"白华带着他看了一圈。

升升选了最里面那间。窗户朝北,推开窗能看到一小片居民区后面的田野,夏天傍晚有风吹进来,带着草和泥土的气味。床不大,书桌靠着墙,衣柜是新的,打开还有一股木头的味道。

"孩子喜欢安静。"易广在旁边帮忙解释。

"确实,"白华点点头,"我看升升都不爱讲话。小靳也是——难道是单亲家孩子的通病?"

客厅里两个人在闲聊,声音隔着门传进来,模模糊糊的。升升把不多的行李收拾好,书放在桌上,衣服挂进衣柜。他坐在书桌前,窗外的田野上有一群麻雀飞过去,很快,像一把撒出去的碎纸片。

晚上,他第一次见到白华的儿子靳可。

饭桌上的气氛有点微妙。靳可坐在对面,全程没有抬头,筷子夹菜的动作很精确,每次都只夹自己面前的那一盘。他五官硬朗,下颌线锋利,肩膀宽,举手投足间带着Alpha特有的那种利落和距离感。

两个人长得很像。靳可完全随了白华的轮廓,但气质不同——白华是温和的、柔软的,靳可像一块被水冲了很久的石头,表面光滑,底下还是硬的。

这顿饭吃得安静。白华在两个不爱说话的孩子之间努力找话题,易广在旁边接话,夹菜,替两个人圆场。升升偶尔答一句,靳可偶尔"嗯"一声,两个人默契地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小靳,升升之前没在这边长大,你有时间带他在附近逛逛。"白华放下筷子,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期盼,"你们俩今年都高考了,一届的,应该有共同语言。"

"嗯。"靳可应了一声。

饭桌安静了两秒。

"知道了。"靳可补了一句,然后起身把碗筷放进洗碗机,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

升升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这孩子,"白华无奈地摇摇头,"从小就这样。"

"升升也这样。"易广笑了,那笑里带着一点同病相怜的默契。

收拾完,各回各房间。

晚上天气热。升升的空调遥控器按了半天没反应,试着重新插拔电源,还是不行。他拨了师傅的电话,那头说有事,明天才能来修。

他靠在椅背上,感觉后颈的抑制贴边缘已经翘起来了。这一周气温升得快,他是易出汗体质,平均一个小时就要换一次抑制贴。可换得再勤也没用——腺体还是一阵一阵地发烫,体温忽高忽低,像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翻涌。

快到发情期了。他心里有数。

他拿着换洗衣物,轻手轻脚地开门,走到走廊尽头的公用卫生间。门关上,反锁。水龙头打开,凉水哗哗地冲下来。他站在花洒下面,让冷水从头顶漫过肩膀,漫过后颈。那点灼热被压下去了一些,但没有消失。

他关掉水,擦干身体,重新贴好抑制贴。镜子里的他嘴唇有点发白,但眼神还算清醒。

推开门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感应灯亮了。

靳可站在不远处,穿着深色的家居服,手里拿着一个水杯。他看了升升一眼,没有让开的意思。

升升愣了一下,开口打招呼——语气比平时软了几分。毕竟是住进人家的房子,该有的客气得有。

"你也这么晚没睡?"

"我见过你。"靳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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