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布、朱诺、流寇、孩子、马匹……这些刚刚还鲜活的个体,现在都成了养料。
【艺术,如此变幻无常。】
他突然理解了为什么他能容忍她这么久。
阿曼达的存在本身就是自然法则最完美的艺术作品——吞噬一切,重塑自我,不问对错。
他羡慕这种纯粹。她活成了他最想成为的样子——她的生,她的死,她的复活,她是完全超脱世俗规则的存在。
【艺术,应当震慑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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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小时在死寂中流逝。
那白色的花苞早已完全绽放,中心结出了一枚半透明的果实,隐约可见其中蜷缩的胎儿轮廓。又过了一个小时,果实内的胎儿已发育完全,足月的婴儿在羊水中轻轻活动着手脚。
烬走近,隔着那层柔韧的果皮薄膜,能看到里面婴儿的小手无意识地挥动。他伸出手掌,轻轻覆在薄膜表面。
就在这时,里面那只小手恰好踢打过来,隔着薄膜与他的掌心相触。
一片温热。
植株那些一直只是缠绕在阿曼达“旧”尸体上的根须,仿佛接到了最终指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吸收、消融那具小小的躯体。
烬没有阻止。上一次,他阻止了植株吸收本体,得到了一个失去记忆的婴儿。这一次,他想看看,如果让它完成这最后的步骤,会发生什么。
不到十分钟,地上的“阿曼达”便被彻底吸收殆尽,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果实内的变化瞬间加剧!
婴儿以惊人的速度成长,身躯在有限的果实空间内伸展、变大。从新生儿到满月,再到周岁、三岁……仿佛时间被按下了快进键。
终于,“噗嗤”一声轻响,半透明的果实被不断变大的躯体撑破,清澈的羊水涌出。烬立刻伸出双臂,接住了从中滑落的阿曼达。
她的身体温热,带着新生的湿润,在她落入烬怀中后,身体依旧在烬的臂弯里肉眼可见地抽长,从六岁左右的体型,迅速成长为十岁女孩的模样。她紧闭着双眼,呼吸平稳,仿佛沉浸在一场漫长的梦境中。
直到她的体型稳定在十岁左右,连接在她腹部与枯萎花托之间的那根脐带,才迅速干枯、发黑,最终断裂、脱落。
烬低头看着怀中这个熟悉又陌生的阿曼达,她脸上孩童的圆润稍褪,显出少女的轮廓。
他伸出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指尖传来的触感温热而真实,与人类少女无异,本质却又截然不同。
惊人的生长速度、独特的进食方式、令人惊叹的适应能力、近乎完美的重生机制——一个超乎想象的生命形态。
至于性格?一个无限复活、近乎永生的存在,她的性格从来不是缺陷,反而是最不重要的变量。她可以被塑造无数次,就像一块随时可以擦拭重置的画布。
一块独属于他的画布。
他可以在上面涂抹任何他感兴趣的颜色,观察其变化,即使失败了,一次“死亡”便能重置一切,供他再次尝试。
这远比一个已经永远定格的作品,要有趣得多。
他看着她安详的睡颜,在寂静中轻喃:
“你,从污秽和淤泥中复苏……”
“你是灼热的青莲,”
他脑海中浮现她一次次死亡,又一次次从死亡之地绽放新生的景象,如此残酷,又如此绚烂。
“你是,独一的美!”
此刻,大美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