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一点一点地,流失。一点一点地,被吸走。他的身体,在变轻。他的意识,在模糊。
他想反抗。可他,动不了。那道光,太强了。强得,他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强得,他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强得,他的灵魂,都在,尖叫。
在他失去意识之前,他看到了,一个人。那个人,穿着,暗红色的衣服。他从大殿的门口,冲了进来。他的眼睛,很红。很红。像是,要滴血。他的手里,拿着,一把暗红色的剑。
"华光!"那个人喊。他的声音,很大。很大。大得,整个大殿,都在回响。
是墨魆邪。
"墨魆邪……"他喃喃地说。他想伸出手。可他的手,已经,抬不起来了。
然后,他失去了,意识。
……
"陆青!陆青!"
有人在喊他。
陆青,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了,墨言的脸。那张脸,很近。很近。他的眼睛里,有担忧。有恐惧。有,心疼。
"你醒了。"墨言说。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吓到他。
陆青,动了动嘴。他想说什么。可他的喉咙,很干。很干。像是,要裂开了。
"水……"他说。
墨言,赶紧,端来一碗水。他小心翼翼地,扶起陆青。喂他,喝水。
陆青喝了几口水。他的喉咙,舒服了一些。
"我……我想起来了……"陆青说。他的声音,很虚弱。虚弱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我想起来了……我是怎么被贬的……"
墨言的手,顿了一下。
"你想起来了?"他问。
"嗯。"陆青说,"我发现了,天道的秘密。我在,一间密室里,找到了一本古籍。上面写着,天道在吸食仙的灵力……"
"我去,找天道理论。我说,我无罪。我说,我只是说出了真相。"
"可天道说,真相,不是我该知道的。它说,有些事情,知道了,就会死人。"
"然后,它就,把我贬了下来。"
陆青说着,眼泪,从眼角,流了下来。
"墨魆邪……"他说,"在我失去意识之前,我看到你了。你冲了进来。你喊我的名字。你手里,拿着一把剑。"
墨言的眼睛,红了。
"是。"他说,"我冲进去了。我想,救你。可我,没救成。"
"天道,太强了。我,打不过它。我连,靠近你,都做不到。"
"我只能,看着你,被它贬下凡间。看着你,忘记一切。看着你,一次又一次地,死去。看着你,一次又一次地,不认识我。"
"那种感觉,比死,还难受。"
"然后,我就,开始找你。找了,三百年。"
陆青,伸出手。他的手,很凉。很凉。他握住了,墨言的手。
"辛苦了。"他说。
墨言,低下头。他的眼泪,掉了下来。掉在,陆青的手背上。很烫。很烫。
"不辛苦。"他说,"找到你,就不辛苦。"
两个人,就那么,握着手。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陆青才开口。
"墨魆邪。"他说。
"嗯。"
"我的身体,是不是,快不行了?"
墨言的身体,僵了一下。
"别瞎说。"他说。
"你别骗我。"陆青说,"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越来越差了。每次,想起一些事情,我的身体,就会,更差一些。"
"我这具身体,只是一具,凡人的身体。它,装不下,一个神的记忆。"
墨言,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还有多久?"陆青问。
"……不知道。"墨言说,他的声音,很哑。"也许,几天。也许,十几天。"
"够了。"陆青说。
"够了?"
"嗯。"陆青说,"够我,把所有的事情,都想起来。够我,记起,所有的人。够我,记起,你。"
"然后呢?"墨言问。他的声音,在发抖。
"然后,我就,回去。"陆青说,"回到上天庭。回到,那个地方。然后,伐天。"
"墨魆邪,你会,陪我吗?"
墨言,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泪。可他的嘴角,却带着,笑。
"会。"他说,"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
"三百年前,我没护住你。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受一点伤。"
陆青,笑了。他笑得,很虚弱。可他的眼睛里,有光。
"好。"他说。
窗外,天,已经黑了。
那只紫金色的眼睛,已经,不见了。可天空,还是,很暗。很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压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等。
桌上的白烛,在燃烧。烛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掉在,烛台上。凝成了,白色的,蜡。
那蜡的形状,像是,一朵花。又像是,一个人。那个人,站在,风里。等着,什么人。
像是,在哭。
又像是,在等。
等一个,永远,等不到的人。
窗外,一阵风吹过。老槐树的影子,在窗纸上,晃了晃。像是,有人,在外面。又像是,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