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医生下班啦?”“哟,小席忙完啦?”“没事没事快回家吧!”
席乐言值了一宿的夜班也未见其憔悴,反倒看着神采奕奕的,他换好了自己的衣服,迎着晨光大步流星的往医院门外走,一路上还不忘笑着跟同事打招呼。
“真是年轻啊!”一名老大夫看着席乐言的背影,摇着头啧啧称奇道,“气血就是足!”
席乐言今日心情不错,临回回家前看到单位附近有吆喝卖糖葫芦的,他想起来那日孟鄢吃燕窝粥吃的开心,想着他应该喜欢甜食,于是买了一串准备带回去给他。
鲜红的山楂包裹着剔透坚硬的糖壳,在太阳下折射出五彩缤纷的光。席乐言幻想这孟鄢吃糖葫芦的画面,笑意盈盈地回到家,结果刚进家门,迎面跟席老也撞上了。
“爹,你怎么回来了?”
“怎么,你老子回家你还有意见?”席老爷看着也是心情大好,笑着骂道,“你怎么这个时候下班?我跟你李院长说说,给你调班的时候少让你值夜班。”
“别别别,”席乐言一听这话顿感头大,连忙拒绝,“我们这都是排好的,而且又不是每天都这样。”
“行吧,你自己看着办,反正我是让你进去了,至于干成什么样我管不着,不过要是觉得太苦就换个职位,实在不想干了就辞职,回家给你哥打打下手。”
席乐言知道他爹是好心,但他实在不想被家里养成废物,既然选择了这个职业,他就要认认真真,一心一意的做下去。
“行了,厂里还有事,我先走了。”席老爷临了才发现席乐言手里那串护得跟珍宝似的糖葫芦,“多大了,还吃这小孩玩意儿。”
席乐言干笑两声,目送席老爷:“爹,您慢走。”
席老爷一走,他便立刻向孟鄢的房间走去,路上碰见了四姨太,不过对方压根不给他眼神,彻底把他当空气,席乐言也不在乎,自顾自地向孟鄢的房间走去。
而四姨太却忽然站定了脚步,缓缓转过身,拧起眉毛,眼里流露出些许疑虑。
他往孟鄢的房间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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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乐言快步来到孟鄢的门口,结果却是大门紧闭,里面寂静地诡异,他猜测孟鄢会不会出门了不在房间,犹豫半天还是敲了敲门。
过了许久才有人过来开门,果然是月牙,小姑娘脸上瞧着不甚高兴,席乐言见状敛起眉目正色道:“怎么了?”
月牙的声音带着哭腔,也许是之前席乐言给孟鄢治病送粥的原因,她对这人倒是多了几分信任,她错开身体,给席乐言让出一条路:“您……去看看吧。”
席乐言心下一沉,快步走进去,来至榻前,颤抖着伸出手拉开床帘,眼前触目惊心的画面刺入他的眼中,孟鄢还没醒,眼睛哭肿了,眼尾挂在干涸的泪痕。
他盖着被,只是露出了肩头的皮肤,但也足以宣告出他昨夜受了怎样的磨难。
席乐言几近窒息。手中的糖葫芦开始融化,坚硬的糖衣逐渐变得粘稠,仿佛要堵住席乐言的胸口。
“月牙,你去三姨太的房间去找丫鬟海棠,跟她说去我的房间寻一个铁打损伤的药膏,“席乐言哑声道,”就说是我让的,快去。”
“诶!我这就去!”
月牙急匆匆地跑出去了,席乐言的指尖颤抖着伸出去,缓缓地触碰到了孟鄢的伤痕,他此时才反应过来,席老爷出来的时候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微凉的指尖刚刚碰上孟鄢就惊醒了,涣散的目光渐渐凝聚,他看清了眼前的人是谁。
“转过去!”孟鄢如梦初醒,大惊失色道,“别看我!”
孟鄢奋力地用被子遮挡着自己,他不再是因为简单的身份所以抗拒,而是在面对一个他真心相待的人时不愿露出自己的不堪。
他想体面一点,但却事与愿违。
“我派月牙去拿药了,”席乐言低声道,“一会我给你上药。”
“药能治得了本,但是治得了你爹的行为吗?”孟鄢难忍委屈,咽下喉咙里的酸涩,一字一句道,“若是以后都这样,我会被他打死的。”
席乐言说不出话,平时如何伶牙俐齿到眼下都变得艰涩,心疼与愧疚在此刻具象化到了胸口,换成一阵钝痛。
“二少爷,我拿回来了!”月牙动作很快,不一会就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将一罐药膏交给席乐言,“您瞧瞧是不是这个!”
“是它。”席乐言接过药膏,想要给孟鄢擦药,却被孟鄢拒绝了。
“你本来身上就有伤,一动作就疼,怎么自己上药!”席乐言不明白都这个时候孟鄢还要跟他讲什么规矩道理。
可是听到这话的孟鄢却笑了,这飘渺的笑里带着一丝嘲笑和戏弄:“席乐言,你知道为什么你爹会打我吗?”
席乐言不知道,之前从未见过席老爷有这样的行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