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求老鸨,磕着头哀求,细数母亲这些年在醉仙楼的种种不容易可老鸨都当耳旁风,只是端详着孟鄢的脸,对他说,可以借给他钱,但是要靠他自己还。
孟鄢听得出老鸨的意思,但他没有办法只能点头答应。
可母亲的病依旧没有治好,临死前攥着自己的手流着泪对自己说:
“是娘对不住你……若是把你生在寻常人家……应该让你去读书上学……不是留在这种肮脏的地方任人欺辱……”
那时的孟鄢也不过十几岁,他将脸颊贴在母亲逐渐冰冷的掌心,眼泪落在眼窝处汇成一汪湖泊。
“娘,您别丢下我。”
孟鄢最终还是接替了母亲的位置,他长的漂亮,琴弹得好,客人不断,他最后都底线就是不去付出身体,如今他孤身一人,又受欢迎,老鸨拿他没办法。
知道席永昌发现了孟鄢,他也明白在强权和金钱面前,他所谓的坚持和尊严不值一提。
虽然席老爷身体上的缺陷让他免于一场真正的暴行,但是五姨太这个声名在外,这个做与没做已经没有区别。
“席老爷没有侵犯我的身体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因为他不能。”孟鄢绝望道,“所以他对我每一次殴打,都是一场强迫。”
“今日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侮辱我,和当众扒开我的衣服是一个道理。”
席乐言几乎要疯掉了,他最心爱的人正在受着灭顶的折磨,可偏偏这些痛苦都来自他的父亲。
“我会救你的,孟鄢……”席乐言目光逐渐变得阴鸷,“我会带你走的,而你受的苦也都会一一偿还。”
“你又能做什么?席乐言,你总是说的好听。”酒意又开始攀爬到孟鄢的额头,像是触手一般攀附在孟鄢的理智上面,隐秘的痛苦诉说之后,浮现水面的却变成了另一种他不曾承认的情感。
“你和你父亲一样,都说喜欢我。席永昌说喜欢我,所以给了钱把我娶回家。那你呢席乐言,你喜欢我,又想对我做什么?”
席乐言忽然变得结巴,孟鄢这番暧昧不清的话出自对方被酒精控制的神思,可自己没喝醉,不能任由情感放肆。
更何况,对方刚刚对自己说出过往,不能趁人之危。
“我承认我对你的想法也不算上单纯……但是孟鄢,我喜欢你就要尊重你,而不是强迫你或者诱骗你,如果有一天你也对我有同样的情意时,你再给我这个机会好吗?”
好笨……
怎么席乐言这样不同,如果他和那些客人一样,拿着廉价虚假的真心来骗自己,或许还能坦然接受,可偏偏对方是认真的。
席乐言的目光闪亮,在幽夜里闪烁着细碎的光,窗外再一次燃起烟火,五彩斑斓的颜色,砰的一声,照亮了孟鄢的内心。
他终于不得不承认,他也同样喜欢着席乐言。
席乐言见孟鄢不说话,以为他还在痛苦的回忆中没缓过来,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哄他开心的办法,终于他灵机一动想起了什么,正准备呼喊孟鄢时却被对方抢先开了口。
“席乐言。”孟鄢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在刚刚的瞬间,孟鄢内心天翻地覆,不管日后如何,眼下这一次他可以借着醉酒的理由,放肆一回。
“怎么啦?”席乐言微微低头凑近孟鄢,“是不是哪里不——”
席乐言的话没说完,下一瞬猝然瞪大了双眼。
唇上传来柔软湿润的触感,还带着淡淡的酒气,席乐言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此刻停止流动,大脑一片空白。
孟鄢在亲我。
席乐言用力掐了掐大腿,腿上传来的疼痛告诉自己不是在做梦。
孟鄢也很紧张,眼睛闭得死死的,睫毛都在颤抖,双手又紧紧攥住席乐言的衣领,踮起脚仰着头,用力地贴在席乐言的嘴唇上。
不过短短的一瞬间,孟鄢又松开了手,他向后退了半步,脸色通红,冲动的潮水褪去后是理智的忏悔。
“我、我喝醉了……你别当真……”
此时席乐言终于回过神来,他盯着孟鄢躲闪的目光,心里豁然开朗。
亲都亲了,怎么能当做没发生过?
席乐言向前一步,主动发起攻势,将孟鄢锁在怀里。
“你放手!我都说我喝多了!”孟鄢抵着席乐言的胸口推他,结果根本没有任何结果,跟座大山似的,推也推不动。
“没关系,我也喝醉了。”
席乐言终于暴露了他恬不知耻的本性,在孟鄢错愕的目光中低下头,再一次封上了对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