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国强家的,”李大队长声音严肃,“你说她的那些话,我也听到过,在场的很多人都听到过,你好好拍一拍自己的良心,别把大家都当傻子!我问问你,你是真的为了她好吗?到现在了你还想撇清责任,避重就轻!你这分明就是污蔑!是破坏知青团结!是往革命同志心口捅刀子!”
李三婶脸色发青,嘴唇哆嗦,却仍强撑:“我……我就是为了她好……”
李大队长面露失望,冷声道:“你要是不认,我就不拦着傅知青去报警了,等公安查清楚了,我再来开这个批斗大会。”
“我最后问你一次,”李队长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承不承认你做的事,给不给傅知青道歉?”
李三婶腿一软,扑通跪下,她流着眼泪,嚎哭着说:“我……我错了……我不该乱说话……我不该造谣傅清竹的男女关系,给她泼脏水……我……我猪狗不如……我不是东西……我向她同志道歉……我……我该死……”
她声音断断续续,不敢抬头,只死死盯着地面,仿佛那上面有她一生的耻辱。台下的李秋秋也羞耻地面色通红,眼圈湿润,垂下目光中满是屈辱。
??李队长没管她,又看向黄婶子:“你来。”
黄婶子缓缓抬头,脸上没有泪,只有铁青的怒意。
她盯着傅清竹,眼神像刀子,却不敢直视李大队长:“我就是骂了我闺女几句,那些话都是李国强家的跟我说的,我可没往外传,中间说一些难听话也是被我闺女气得,她……她不该帮外人……”
“你骂她‘赔钱货’,‘白眼狼’,胳膊肘往外拐’”傅清竹开口,声音平静如水,“是因为你恨她,也恨她没跟着你一起污蔑我。你恨她明明在你们这样污遭的家庭里长大,却依然坚持自己的原则,依然长成了又一副傲骨。她太好了,她越是好,你越是恨她。”
黄婶子震惊地看向她,似乎在思考她话中的隐藏含义,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她心虚地瞥了眼黄玲玉,藏住内心的恶毒,扯了扯嘴角:“我不是人,我嫉妒你是城里来的,有文化,找的男人也优秀,我承认我思想上还需要加强学习,不应该重男轻女,妇女能顶半边天,我错了,我向傅清竹知青道歉,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乱说了。”
她没抬头,但所有人都看见她眼角滑下了一滴泪。
李队长指了指:“二麻子家的,轮到你了。”
二麻子媳妇浑身发抖,膝盖一软,直接瘫坐在地,双手撑着地面,像只被踩住尾巴的猫。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听李国强家的说……她说傅知青……说她……”
“说她什么?”李大队长步步紧逼。
“说她……说她……跟裴知青……在小树林里……那个……那个……”她语无伦次,眼泪糊了一脸,自顾自地扇了自己一巴掌,“我……我就是嘴快……我……我也没当真……我……我就是图个热闹……”
“图个热闹?”李夏天冷笑,她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那你也太会凑热闹了,一会儿跟张寡妇说,一会儿跟王婶子说,农忙的时候别人都在干活,只有你,上蹿下跳地满世界说你听到的闲话,光是我就听见你和不同的人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这样造谣,完全不把年轻女同志的名声放在心上,甚至添油加醋编造细节,连什么颜色的裤衩子都编出来了,这些,也能说只是‘图个热闹’?”
二麻子媳妇猛地捂住脸,嚎啕大哭:“我错了!我真错了!我不该听风就是雨!我不该跟着起哄!我……我向傅知青下跪!我……我以后再也不传你的闲话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她竟真的跪了下来,额头重重磕在土台上,发出“咚”的一声。
台下,有人低声叹息。
??李大队长环视全场,声音沉稳:“今天,我们不是在惩罚谁,是在重建规矩。在这个村里,谁都不能靠嚼舌根毁掉一个人的名声。谣言不是家常话,是毒药。妇女也不是男人的附庸,是顶天立地的人。从今天起,谁再传闲话,罚工分,上台检讨,三年不得评先进!下场就跟她们三个人一样!”
台下,心思不正的人都被震慑住了,身正不怕影子斜的都在热情鼓掌,掌声如潮。
裴君和轻轻握住傅清竹的手,她反手回握住,冲他扬了扬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