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千秋会去哪里呢?
药铺?医馆?
“东林巷!”薛鹤薇给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我看风千秋受伤不轻,失血过多的情况下,人下意识会往自己熟悉的地方……”
祁颂雪点头:“也没有别的线索,而且宋清和千金还在家里,无论如何也先确认一下他们的情况。”
想清楚这一切的祁颂雪顾不上身上的伤势,发疯般地朝着东林巷的方向狂奔而去。
薛鹤薇脚下生风,紧紧跟了上去。
此时,东林巷的最深处。
热闹早已散去,人们也都进入梦乡。
夜风呼啸,穿过狭窄的巷道,发出声声呜咽。
一道踉跄的黑影跌跌撞撞地扶着墙壁走进了巷子,鲜血正顺着他手中那把已经断掉的峨嵋刺往下滴落。
月光浅浅,落在风千秋那张没了血色的脸上。
他剧烈喘息着,却已经不知道自己身上是哪一道伤口正在流血,他只觉得冷风穿过了自己的身体,留下一阵阵呼啸。
与张岳交手后,风千秋身受重伤,寻了间药铺抓药,没想到张岳竟然追了过来。
如同一条疯狗,无论他怎么躲都甩不开。
一路奔逃,风千秋竟然回到了东林巷,来到了熟悉的小院前。
门外,烛光从门缝里钻出来,映得风千秋眸光闪烁。
风千秋停下脚步,似乎能听到院子里有个小女孩在说话,宋清正教她念什么句子,可他听不清,受伤后嗡鸣声一直萦绕在他的耳畔,久久不散。
风千秋伸出满是鲜血的手,却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门板的瞬间停住了。
这宁静来之不易,他不忍打破。
风千秋咽下喉咙里翻涌的血沫,转过身,一步一步,走进了巷子最深处。
“滴答……滴答……”
鲜血落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你倒是挺会挑坟地的。”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夜色里突兀地响起。
风千秋霍然转头,张岳不知何时追到了这里。
张岳没从风千秋这里讨到什么便宜,那断掉的半截峨嵋刺还插在他的右肩,鲜血淋漓,却让他更加可怖,凶猛。
他如同一头猛兽,正一步步朝他走来。
“这是祁颂雪家吧,我还来过两次。”
张岳摇摇头,叹道:“是我这个当师父的不够关心徒弟,这才让她当了叛徒!也怪他有个老不死的爹,我懒得上门看他那个嘴脸。”
风千秋始终沉默,却握紧了手中的峨嵋刺,收敛心神,随时准备出招。
“宋清在家吗?那小子一直没搬去县衙,还真是个有脾性的。”张岳自问自答,“没事,杀了你,我再去杀他们。”
他一边说话,一边玩弄着手里的匕首。
“这是蛇吻,我亲手打的铁,亲自淬的毒,我拿它杀了不少人。”
说罢,张岳停下脚步,一双锐利的眼死死盯着风千秋的脸——
“包括风千秋。”
张岳挑眉,表情玩味:“所以,你是谁?”
自己杀过的人,竟然死而复生了。
这真是一个杀手最大的污点!
张岳此行来,也是想问个清楚,顺便将这个污点抹杀。
“我是谁?”风千秋勾勾唇角,五脏六腑被扯得生疼,他也要笑着说,“取你命的人!”
风千秋将所有的力量汇聚在腰身上,拧腰发力,一瞬间爆发,如同流星飒沓,直冲着张岳撞去。
手中的尚还完好的那根峨嵋刺在风千秋手中翻飞,疯狂地旋转起来。
那轮转的尖刺撕破夜空,寻常人根本无法抵挡。
所以张岳根本不打算避让,像之前一样,硬是再次吃下了峨嵋刺的致命一击。
张岳闷哼一声,旋即掌力爆发,直接拍向风千秋拿武器的手。
肉骨粉碎,钻心的疼让风千秋眼前一黑。
“噗!”风千秋狂喷出一口鲜血,身体重重砸在身后的砖墙上。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连站起来都是问题,但他固执地用没有断掉的那只手扶墙借力,强撑着自己破败的身躯。
“武器没了,手也断了,你还要怎么挣扎?”张岳一步步逼近,“死到临头,还不说你是谁吗?”
“我是风千秋!”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我就是风千秋!”
“你是风千秋?那我杀掉的是谁?”
张岳贴近风千秋,握住他撑墙的手腕,用力翻折,像是玩弄一块泥巴,完全不把风千秋当人看。
风千秋体力透支到了极点,鲜血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现在的身体说是一滩烂泥都不为过,若是寻常人,早就死了八百个来回了。
偏偏风千秋骨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