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杀的是风千秋。”
风千秋抬头,他脸上的血液风干凝固,一笑起来,分崩离析,落下点点血渣。
“现在要杀你的,也是风千秋!”
风千秋咬碎了后槽牙藏好的回魂丹,力气渐渐恢复了一点。
这是他最后保命的手段,如同那些爱在后槽牙里□□药的死士一样,只不过他藏的是京城名医徐朗所制回魂丹。
千金难求,可生死人,肉白骨。
张岳敏锐察觉到了风千秋的改变,目光一凝:“回魂丹!你只是个风部的总事,为什么会有这种救命的丹药。”
“死人不需要知道这些。”
风千秋咬牙,借着肩头的力量,将整条胳膊甩了上来,袖间的落雨飞针朝着张岳的面部刺去。
失去了力气,暗器也会失去准头,好在落雨飞针一次最多能触发二十五根飞针。
这些飞针上全都淬了剧毒,只要刺破皮肤,没有回魂丹吊命,张岳也得死!
饶是张岳是铁打的,此时他也受了重伤,躲避不急,两三飞针入体,瞬间麻痹了他的神经。
“好,那我就再杀你一次!”
张岳发了怒,嘶吼一声直接把蛇吻捅进了风千秋的胸前。
同归于尽,这是一个杀手最后的尊严。
张岳松开手,面色逐渐发紫,嘴里不断涌出鲜血。
风千秋借着一点烛光,看到了张岳的模样,咬着牙说道:“你杀了风千秋,风千秋杀了你,很公平。”
说完这些话,风千秋再也没了力气。
他任凭自己的身体滑落在地,已没了求生的意志。
从摄政王让风千秋服下乌有毒的时候,他就没想活着,愿意接下这个不要命的任务,除了公义,还有一点私心。
他还有个仇要报,仇家在清丰县,姓张,名岳,诨号血夜叉,时任典史一职。
如今心愿已了,风千秋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这世上所有希望他活着的人都不在了,他就这样,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模糊中,他似乎看到了一个冷面少年朝他伸出手,冷漠又厌弃地说:“别死在这里,麻烦。”
风千秋朝着那人笑笑:“哥,你来接我了……”
那是真正的风千秋,他死了很多年,风千秋偷了他的身份活着。
替他观月赏花,喝茶吃饭。
替他生,现在也替他死。
这很公平。
他以为自己没什么好留恋的了,直到那个声音响起——
“风千秋!不准死!”
是谁?
好熟悉的声音——
“张岳,杀他之前,问过我没有?”
一声震碎夜空的鞭响如平地惊雷般炸开!
是祁颂雪。
他还有东西没还给她……
他想伸出手,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了,那手微微颤抖着,重重地垂了下去。
“好死!”张岳吐出一口血沫。
话音未落,张岳只觉手腕上传来一股沛然巨力,长鞭席卷,瞬间勒进了他的皮肉,将他好不容易用内力逼出来落雨飞针又给扎了进去。
“张岳,你残害无数无辜性命,还诬我父亲为杀人凶手,如今又要虐杀朝廷命官!”祁颂雪手上用力,“你做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
薛鹤薇紧随其后,绣春刀出鞘,直取张岳的后颈!
“说,你背后之人,到底是谁?谁给你的胆子做这些勾当?或许,我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闻言,张岳忽然大笑起来。
“你们一个贱役之女,一个长公主拥趸,还有个摄政王的亲信,如今竟然合起伙来对付我,好啊,好得很啊!”
的确,这本是三个绝不可能联手的人,却因为有一个共同的仇人,而站到了一起。
“长兴本来不用死的,但他为了你一句话不说,所以死在了你的前面。”祁颂雪尝试逼出张岳的血性,“张岳,你必死无疑,你就这么甘愿被人当枪使?就不想拉他们一起下地狱吗?”
听到长兴之死,张岳双目欲裂,却还是保持着极端的冷静。
他声音克制:“老子活了几十年,为了活着,烧杀抢掠什么都干过,后来干了杀手,也算个生意人,东家给钱我杀人,事情结束银货两讫,东家不欠我的。”
“所以,你们不用想从我口中得到什么真相!老子死前杀了一个摄政王的亲信给我陪葬,更是没遗憾了!”张岳大笑着,“我死了这一切也不会结束!你们就慢慢享受吧!这该死的世道!”
张岳盯着祁颂雪说道:“我在地狱等你,好徒弟,别让我等太久。”
语毕,不退反进,竟然直接迎着薛鹤薇的刀锋冲了上去!
事发突然,薛鹤薇没来得及收住力道,张岳顿时喉断身亡。
张岳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砸在东林巷满是血水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昔日威震一方的血夜叉,终于走到了他的末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