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颂雪,快来帮忙啊!”风千秋低声吼道。
宋清抢先一步把风千秋扶回案上。
“下次这种事,还是叫我。”
祁颂雪走到薛鹤薇面前,拍拍薛鹤薇的肩膀。
“薛千户?醒醒,你的房间收拾出来了,我们回去好好睡一觉。”
正在天外神游的薛千户慢慢回过神来。
自己这是倒水的时候睡着了?
薛鹤薇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手里的茶杯。
风千秋依旧嘴毒不饶人。
“有些人表面上和我不对付,实际上,为我消得人憔悴。”
薛鹤薇一茶杯泼过去,祁颂雪和宋清默契躲开,那茶水就全然落到了风千秋身上。
风千秋震惊:“我是个病人!”
“我看你中气十足,病已经好了!”薛鹤薇毫不客气,走上前去,“那就该算算我们的账了——”
薛鹤薇厉声质问:“你到底是谁?”
“风千秋。”
无论谁来问多少遍,他都是这个答案。
“我只会以这个身份生活,所以我就是风千秋,鸣鼎卫风部总事。”
薛鹤薇提膝踢刀,绣春刀在空中翻了几番,落回她的手上,她利落出手,未出鞘的绣春刀抵在风千秋的脖子上。
“我很讨厌你这个说话的语气。”
风千秋闭上眼,不反抗,也没法反抗。
薛鹤薇又问:“你和摄政王到底是什么关系?”
风千秋不疾不徐:“他给了一条命,我拿这条命帮他做事,仅此而已。”
“若是这样,回魂丹为何会在你身上?”
薛鹤薇图穷匕见,终于问出最后这一句。
祁颂雪竖起耳朵在一旁听着,薛鹤薇问的,也是祁颂雪想知道的。
风千秋睁开眼,迎上薛鹤薇的目光。
他丝毫不惧,挑眉:“自然是有功,还是天大的功,多年前摄政王遭过刺杀,我替他挡了刀,刀口擦着心口而过,他用这个要救我的命,我藏下了,没用。”
“你真是命硬,那时候没死,现在奇毒缠身也没死。”
薛鹤薇收起刀:“看来你这命,我也收不走。”
对于大人物的来历,祁颂雪的探究都是点到即止。
她只需要确定风千秋不是敌人,那就有拉来做同伙的价值。
“看来恢复得不错,风大人。”祁颂雪上前,“刚好可以聊聊正事了。”
很快,三人围着风千秋的案子坐好,风千秋只能尽量侧过身来听。
“张岳死了,但这个消息,现在绝不能传出去。”宋清开门见山。
风千秋立刻领会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张岳在清丰县经营多年,手下爪牙遍布,更是和上京的大人物扯上了关系,一旦他身死的消息传出,所有他这条船上的人必定大乱,清丰县也随时会有倾覆的可能。”
“更重要的是,死的不只是个典史,还是锦衣卫的千户。”薛鹤薇满脸忧色,“若是闹大了让上面知道,以雷霆手段查下来,恐怕不好招架。但不说这件事,若是上面人发现蛛丝马迹,我们也是死路一条。”
宋清早有对策:“那就让他‘闭关’,或者‘失踪’,总之暂时失去联络就好。”
风千秋捂着伤口,冷冷一笑:“你们想瞒天过海?张府上下那么多人,怎么可能瞒得住?”
“若他们都死了呢?”祁颂雪抬眼,表情无悲无喜,“死了就不会乱说话了。”
“你们——”风千秋疑惑,“该不会是为了一个张岳,就杀了这么多无辜之人吧?”
“自是不会。”
祁颂雪将事情经过简单复述一遍。
“总而言之,由我们三方共同接管张府,张岳县衙里的差事安排我们负责;张岳锦衣卫的差事,就有劳薛千户了;查出的‘楼’相关的人证物证都优先给风千秋交差。”
宋清问:“两位还有什么异议吗?”
薛鹤薇一瞥风千秋,发现风千秋也在看自己。
两人挤眉弄眼了好一阵子,风千秋干脆装疼闭眼。
没办法,这次只能薛鹤薇率先开口:“张家的钱怎么分?他们家黄金筑地,白银砌墙,钱多到数不过来。这还只是我看到的,我看不到的,恐怕更多。”
“薛千户放心。”宋清道,“我已经找人在清算了,结果明天就能出来。”
薛鹤薇沉吟片刻,开口道:“死的是我们锦衣卫的人,我们理应拿走一半,剩下的,你们分。”
风千秋立马接茬:“那我们鸣鼎卫要剩下的一半。”
祁颂雪差点笑出声:“你们一唱一和,就要把清丰县的民脂民膏瓜分干净?真是给你们脸了!”
“四三三分,我们四,不能再让了。”薛鹤薇转眼看向风千秋,“说话。”
风千秋一笑:“四三三我们鸣鼎卫同意啊,但我们四。”
眼看三人因为怎么分财产吵得不可开交,宋清起身拦在三人中间。
他提议:“我们,三三二分吧。”
薛鹤薇抱臂,示意宋清继续说下去。
宋清摆事实讲证据:“薛千户说得没错,死的是锦衣卫,若是拿不到这笔钱,薛千户也很难替我们奔走,斡旋张岳之死一事,分得三成理所应当。”
“鸣鼎卫也要三成。”风千秋解释,“我在清丰折损了这么多人手,需要抚恤,更重要的是,此事之后,祁颂雪大概率会当典史,薛鹤薇若是留下,也会接下张岳在虎门的差事,你们二人都算是从这里捞到了实权,只有我们鸣鼎卫得不到这些,只能从钱上弥补一成了。”
“还有两成要留在县衙,取之于民的钱,总要有一部分用之于民。”宋清喟叹,“张岳一倒,树倒猢狲散,县衙不知道有多少窟窿要填。”
“那最后两成呢?”薛鹤薇问。
“留在张府,原封不动。”祁颂雪的眼中闪过一丝狐狸般的狡黠,“日后查问起来,也有交代,两成的赃款也不是小数目了。”
四人三方很快达成一致。
风千秋更是要去张府亲自盯着清算,一听这话薛鹤薇自然也要去,但她的眼皮已经要开始打架了。
“我和风大人一起过去,薛千户好好休息。”
宋清本也要去张府看看,顺便而已。
宋清的公平公正,薛鹤薇是见识过的。
这下薛鹤薇可以放心睡觉去了。
回县衙的路上。
祁颂雪好奇地问:“你现在决定留下来了?彻底的,不会改变的。”
薛鹤薇颔首:“哪怕螳臂当车,也想试试看。”
“一不小心,我们两个都成了……卧底?”祁颂雪莞尔,“你终究还是和我同流合污了,薛千户。”
“是同舟共济!”薛鹤薇纠正道。
“好的,薛千户。”
祁颂雪强调:“清丰县的薛千户!”
薛鹤薇一愣,旋即一笑,回应祁颂雪——
“以后还请多多关照了,祁典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