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顺着绳索滑下陡坡，踩在坑道底部潮湿冰冷的砖石上。强光手电照射过去，就在不远处，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角落里，穿着那身熟悉的紫灰色校服，但上衣被撕扯得凌乱，裤子被褪到脚踝，灰色的运动鞋掉落在一边。那双曾经带着梨涡笑着的眼睛，此刻圆睁着，空洞地望着坑道顶部渗水的岩石，充满了临死前的恐惧与痛苦。苍白的小脸上沾满了泥土和泪痕，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她的脖子上一道深紫色的勒痕触目惊心。

法医正在初步检查，动作谨慎而迅速。空气中弥漫着死亡、□□和血腥混合的恶臭。

程婠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见过尸体，但从未有一具像眼前这样，让她感到如此彻骨的寒冷和愤怒。康珊的样子，与她手上的那张眉眼弯弯、带着梨涡的照片形成了地狱般的反差。

她仿佛能听到女孩生命最后时刻绝望的哭喊和挣扎。

“我操……一群畜生”程婠牙关紧咬，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她转过身，不再看那令人心碎的场景，靠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大口喘着气，眼眶却干涩得流不出一滴泪，只有熊熊燃烧的怒火。

吴刚强也下来了，脸色铁青，看着眼前的惨状，他沉默了很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拍照，取证！一寸一寸地搜！就是把这片地翻过来，也要把这个杂碎给我揪出来！”

康珊的父母很快得到了消息。当母亲听到“死亡”和“性.侵”时，那撕心裂肺的、几乎不似人声的哭嚎，穿透了凌晨的寂静，像一把尖刀，剐在每一个人心上。

程婠跟着队伍回到市局时，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办公室，却驱不散弥漫在每个人心头的阴霾。没有人说话，只有键盘敲击声、电话铃声和压抑的叹息声。

程婠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前摊着空白的报告纸，却一个字也写不下去。康珊空洞的眼神和父母崩溃的样子在她脑海里交替闪现。

她想起昨天自己对程华年说的“我过的很开心，很充实”总感觉说的不太对。

这个世界，哪里有真正的安宁？

她拿出手机，屏幕上有程华年在一个小时前回复的消息，只有一个字：

嗯。

她看着那个冰冷的“嗯”字，又想到晓菲，想到那个看似平静的生日夜晚。所有的日常温情，在如此赤裸的罪恶面前，都显得脆弱不堪。

莫名烦躁。

吴刚强召集了紧急会议，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成立专案组。这是恶性案件，性质极其恶劣，社会影响极坏！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七十二小时内，必须给我锁定嫌疑人！我们要给死者一个交代，给家属一个交代，也给社会一个交代！”

会议结束后，程婠主动请缨加入专案组，参与排查和监控分析。她知道自己经验尚浅，但她无法置身事外。那个死在黑暗坑道里的女孩，需要有人为她讨回公道。

她坐回电脑前，开始一帧一帧地查看以康珊失踪地点为中心，所有可能拍到嫌疑人的监控录像。眼睛因为熬夜和强光刺激布满了血丝，但她的目光却异常专注和坚定。

城市的白天依旧车水马龙，仿佛昨夜发生的悲剧只是一个遥远的噩梦。

有些伤痕，一旦刻下，就永远无法抹去。

隐藏在黑暗中的恶魔，必须被揪出来，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