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菲顺从地低下头,夹了一筷子西兰花放进碗里,心里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高中时的程婠,也是这样,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内心执着又认真,不管做什么事情,只要认定了,就一定会全力以赴。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不知不觉间,桌上的菜已经所剩无几。何鸢看和晓菲聊得来,拉着加上了好友。
程婠结了账,三人起身离开餐厅。
把何鸢送到二医院门口,何鸢挥了挥手:“我先上去了,你们俩路上注意安全,晓菲,改天再和你约。”
“好,拜拜。”程婠和晓菲异口同声地说道。
车子重新启动,往程婠家的方向开去。车厢里安静下来,程婠没放音乐,车内只有发动机轻微的声响和窗外掠过的车流声。
晓菲靠在椅背上,转头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眼神有些飘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程婠专注地开着车,偶尔用眼角的余光瞥一眼晓菲,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该从何开口。
回到小区,程婠把车停好,两人一起走进单元楼。电梯里,晓菲忽然开口:“刚才何鸢说的那些大学趣事,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还行吧,警校的生活比较单调,除了训练就是学习,也就这些小事能拿来说说了。”程婠笑了笑,“倒是你,转学以后,是比四中轻松些吧。”
“没轻松多少,”晓菲摇了摇头,“很苦,跑不动的时候还是会想起来在四中上课的时候。”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家门。程婠把随身挎的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换了鞋:“那你后悔转校了吗?”
晓菲沉默不语,似是在思考。
程婠没得到答案,索性从冰箱里拿了两瓶冰茶走过来,递给晓菲一瓶:“不想回答别答了,喝水。”
晓菲接过打开,抿了一口,她看着程婠,说:“程婠,下次别喝冰的了,特别是冬天。”
还没等程婠应下,晓菲又说:“上学的时候也这样,生理期本就痛经,还喝冰的,提醒你也不听。”
提到高中时光,程婠的眼神也黯淡下来:“下次注意。”
她坐在晓菲身边,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高中时代。
两人都在回忆着高一时那一年的点点滴滴,那些尘封在记忆深处的往事,如同电影画面一样在脑海中浮现。
“那天,你不是说好了‘明天见’的吗?为什么我前两天才等到了这个明天?”程婠想起往事,质问道,“那天你突然找上我就想问你了,但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
晓菲的思绪也跟着回到七年多前的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星期三。
放学后,两人走到校门口。晓菲走读,程婠住校,所以她们从来没有一起放过学。偶尔,晓菲会把程婠送到寝室楼下,或者程婠把晓菲送到校门口。
平时都是一片欢声笑语,而那天,却是沉默寡言。
“晓菲,明天见。”程婠陪着晓菲到了校门口。
“嗯,再见。”晓菲回答道。
程婠怎么也没想到,那竟然是她和晓菲在学生时代说的最后一句话。
第二天早上,程婠早早地来到学校,坐在座位上,期待着晓菲的出现,期待着晓菲再带来一些奇怪的小零食。
可是,上课铃响了,晓菲的座位依然是空的。
程婠心里有些不安,以为晓菲生病了,或者有什么事耽误了。她等到中午,还是没看到晓菲的身影,便忍不住去问班主任。
班主任叹了口气,告诉她:“程婠,晓菲早就转学了,这几天只是来学校收东西的,上周就签申请书了。”
“转学……了?”程婠愣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那她去哪个学校了?”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班主任拍了拍她的肩膀,“可能是家里有什么变故吧。你也别太难过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如今不散,三年后毕业了也要散。”
这么多年,程婠不明白,晓菲为什么要突然转学,为什么连一句告别都没有。
“我当时没有你电话,只有你家座机的,我打过去,却不是你。”程婠平静的陈述一个事实。
晓菲沉默。
“说话。”程婠轻声说。
“封闭训练。”
一个不真的解释。
沉默。
“之后……再说吧。”晓菲还是不说,“我走了。”
“留下吧,明早顺便给你送过去。”
“不用了,明天在羽毛球训练基地训练,就在往郊区走,不顺路。”
“注意安全。”
在不知名的某一天下午,那声再见让我们许多年后都无法再见。
直到再次提及想起,才会去回忆那时的情景。
待到春归去,又待冬来到。
你我终得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