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蓁姑娘不希望他太早接触真相，以他们的关系，二者相比，他自然更偏信蓁姑娘。

老者也懂严洺熙的顾虑，他没有劝严洺熙，而是问严蓁：“我的提议，照影城主可有想好？”

严蓁一直表现很沉默，在她进到这个木屋，听见老者的条件后，她就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她可以有自己报仇的机会，就算失败，鸟族也会帮她达成心愿，只需要，她把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换回去......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能活下来吗？”严蓁问道。

她其实没想等谁的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当初，父亲和竹华打到双方都精疲力竭，二叔就是在这个时候，带人偷袭。他没打算放掉任何一个活口，我当然也不例外。那时我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毕竟没有人，在丹田被捅了一个大洞之后，还能活着。”

“我其实不知道竹华是怎么做的。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正飘在一条河上，伤口还在流血，但我却活下来了，因为竹华的妖丹在我体内。”

“严之柏看不见我的尸体，肯定会四处搜查，我只能拼死往妖域跑，妖域再凶险，至少有机会挣到一线生机。”

严蓁的描叙平铺直叙，严洺熙依旧能从她的话里，窥探出其中的凶险。

“我幸运地在妖域活下来，养好伤。”严蓁省略掉在妖域艰难求生的部分，只说结果，“我在妖域内得知，凤君竹华是耀日城城主，凤凰浴火重生并非传说，凤族就算被挫骨扬灰，也能再次活下来。”

她之后的每个字，都说得有些艰难：“我以为，他把通过妖丹，将能力给我，才把我从死亡中救回来。前不久我才发现，不是这样。”

“妖丹的力量足够替我续命，那些半妖借取妖丹的力量，成功修炼，而我靠妖丹的力量，维持生命。竹华失去妖丹，重生之后没有传承记忆，不能使用妖力，与人族无异。”

说到最后，严蓁神色复杂地看着严洺熙。

严洺熙喉头不自然地滚动，为她话里的意思而心惊。

“你的意思是......”

严蓁表情严肃，没有丝毫开玩笑的迹象：“我说你和竹华长得一模一样，不是在骗你。”

“我是竹华？”严洺熙问出口后，内心其实没有太大的波动，因为很难对这件事有实感。

任谁当了十八年的人族，还是一直受除妖司的培养，得知自己是重生后的大妖，都不可能就这么当真。

老者突然插了句嘴：“不能这么说，重生之后，你就是新的凤君，与前任凤君不是同一个妖。”

“你们确定没有认错？可能我只是不小心长得像......”

严洺熙的话还没说完，心跳陡然加快，“咚咚”的声音在敲击他的耳膜，灵魂仿佛受到召唤，牵引他想要向严蓁靠近，一如第一眼见到严蓁的情形。

清醒过来的瞬间，他觉得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严蓁苦笑：“那天，我发现体内的妖丹，和你会相互感应，我就能确定你是重生的竹华。我必须有意识地压制住这种感应，才不会被你发现。”

“我本来想等完成复仇，再告诉你真相，没想到发生了意外。”

事实胜于雄辩，严洺熙也提不出质疑，但对自己是凤妖的事实，依然没什么感觉。

他第一反应竟然是问严蓁：“你和我相处的时候，都是把我当成竹华？”

严蓁又一次沉默，她很长时间没有说话，长到严洺熙心凉了半截才开口，难得有些迷茫。

“我不确定，发现你是转世后的......凤妖之后，我想过不再把你牵扯进我的计划，但你实在......”严蓁一时没找到合适的形容。

她知道严洺熙对她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但她很清楚，这和妖丹在自己体内有很大关系，又无法对严洺熙明说，导致她只能搁置下去。

因为严洺熙不愿意置身事外，她也就干脆不再干涉，想办法保住严洺熙的命就好。

实际上，严洺熙和竹华无论从哪方面看，都完全不一样，相处越久，她也越少从严洺熙身上，去找竹华的影子。

严洺熙问出这个问题，严蓁还是遵从内心给出回答：“你和竹华完全不一样，我从来没有认错过。”

严洺熙得到满意的答案，便不纠结，又转头问老者：“告诉我真相，是为了什么？总不能想让我来当耀日城的城主吧？”

他还记得，告诉他真相是老者的要求。

“差不多。”老者面向严洺熙，尊敬地低下头，“请凤君取回妖丹，待记忆传承后，重临耀日城。”

这么点功夫，老者已经直接称呼严洺熙为凤君了。

“不可能，妖丹给我，蓁姑娘怎么办？”严洺熙想也不想就拒绝。

“凤君莫急。”老者对此早有考虑，不然也不会拖到现在，“既然凤族妖丹能够保下照影城主的命，龙族妖丹想必也可以。”

“照影城主只需要交换体内的妖丹，一切将水到渠成。”他语气自然，就像在说换身衣裳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