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对竹华来说是头一次，他也不确定有什么后果，想做就去做，之后会发生什么便与他无关了。

明明是超越千年的漫长回忆，但像是被压缩成一小段，很快就从严洺熙脑海中流逝，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印象。

这便是凤族的传承吗？

“这的确是传承，但是并不完整。”

严洺熙的疑惑刚产生，脑中就有一道声音回应。

“谁？”严洺熙神色一凛，厉声喝道。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脑海里的声音天生带着笑意，显得有几分漫不经心。

严洺熙不说话的，他的确能猜到，凤族浴火重生，重生过后与前一任便各自独立，然而他的身体经过重生，这枚妖丹却没有——妖丹还是竹华的，脑中残存的意识只能是竹华。

他不知道竹华为什么会出现，暗自戒备。

竹华当然能感受到，他略微苦恼：“这么大的敌意可不好，我明明记得妖丹给了一个小姑娘，怎么在你身上醒过来？”

严洺熙没有回到，竹华似乎也没想听他解答，兀自安静下来。

严洺熙有种不详的预感：“你在做什么？”

“原来如此。”竹华再次发出声音时，已经找到想要的答案，“竟然还能这样，重生的凤族即使没有妖丹也能活下来。”

严洺熙脸色阴沉下来，调动一缕灵力，送进妖丹中探查。他的想法很简单，残识大概率附着在妖丹上，不管竹华想干什么，找到这抹意识并消灭就好。

“诶诶，有话好说。”发现严洺熙真要动手，竹华赶紧出声，“别生气啊，你看过我的记忆，我看一眼你的而已，这明明很公平，更何况我也没看多少。”

严洺熙不为所动，继续在妖丹中翻找，竹华“嘶——”了一声，真让他这么找下去，自己迟早藏不住。

“我留下来是有原因的，你没有自己的妖丹，得到的传承不完整，有些东西只能靠我传给你，在得到完整传承之前，你没办法使用妖丹的力量。”被逼无奈，竹华终于开始认真解释，“你应该看得出来，我们凤族虽然浴火重生，但新生凤妖和之前几位，完全是不同的妖，每一任凤妖在临死前，都会抹去记忆中的情感，保证不会影响到下一任。”

“我的存在是个意外，而且如果我想要夺舍，最好的时机是你刚接触妖丹的时候，现在它已经完全融入你的体内，我无论如何都没有机会，所以你不必担心。”

严洺熙终于停下动作，但脸色着实不好看，他停下来不是因为竹华的保证，而是因为：“刚接触妖丹的时候，如果你想，能有机会夺舍我？”

竹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严洺熙为什么在意这件事：“你怕那小姑娘被夺舍？这倒是不至于，龙族和我们凤族一样，依天命而修行，夺舍为逆天而行，后果极其严重，没有理由这么做。”

严洺熙的表情缓和一些，就又听竹华补充道：“妖丹会承载主人的意志，当初我想让她活下来，她驯服妖丹不难，但那个龙妖和她并无交情，可能会吃点苦头。”

严洺熙脸色变化之快，令竹华啧啧称奇，他不否认自己是故意的，谁让这小子上来就想消灭他。严格来说自己明明是长辈，就算没那么亲密，也好歹是个前辈，该有的尊重一点都没有！

竹华的意识是在严洺熙体内，他的想法瞒不过竹华，反之亦然。严洺熙察觉到竹华想故意捉弄自己，但不可否认，竹华的话不无道理。

他收拾好自己的情绪，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抱歉，是我心急了。既然你的目的是教导我传承，那我们开始吧。”

“咦？”闻言，竹华是真有点惊讶了，“你真喜欢她？你怎么会喜欢一个小孩子？”

“小孩子？”严洺熙不懂他是怎么判断的，蓁姑娘怎么都和小孩子搭不上边。

“哦哦，我想起来。”被反问后，竹华才意识到，已经十几年过去了，从严洺熙的记忆里他能看到现在的严蓁，不免感叹，“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严洺熙无言。

“但对我们凤族来说，她还是很小。”竹华依旧调笑道。

严洺熙克制，再克制，还是没忍住，咬牙说道：“我才十八岁。”

“行吧，你说得对。”竹华回应得很敷衍，他有心再八卦两句，可惜严洺熙不再搭理他，只能遗憾地作罢，开始干正事。

严洺熙只觉得一大堆，不属于自己的知识，被一股脑塞进脑中，脑袋像是要炸开，心口一阵恶心。

他来不及思考这是不是竹华故意报复，终究还是支撑不住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