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清晨五点的码头,海雾还没散尽。
陈老站在他那艘白色游艇的船头,看见我们走过来,目光落在我和周予怀手里崭新的渔具上,眉毛微微扬起。
“哟,装备升级了?”
“托朋友从国外带的。”
我把鱼竿递过去。
“陈老您看看这导环,钛合金的,重量比普通款轻了三分之一。”
多亏我提前让小助理帮我订购了渔具,快递比我想象的要快。
陈老接过鱼竿,手指在竿身上轻轻弹了弹,又掂了掂分量,眼睛渐渐亮起来:“这是......定制款?”
“嗯,钓竿是这些这个牌子的材质,数值也是各种好,强度够,拉力足。”
我掰着手指头背参数:“还有还有你看这个,xx牌子的,呃,那个也是xx牌子,整体重量才八十多克!”
陈老抬眼看了我一下,又低头仔细端详鱼竿,嘴角的笑纹越来越深。
我尬笑,不知道有没有没看出来是门外汉。
周予怀在旁边看着我,眼里全是意外。
我冲他眨了眨眼。
看来这位门外汉有被我唬住了。
这些天他在加班的时候,我可没少熬夜查资料,什么碳布吨位、导环材质,轮座型号,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一个个背的比考试还熟。
“丫头,你懂这个?”陈老抬头看我。
“哈哈哈现学的。”我实话实说。
“不过学了就忘不了。”我立刻说。
陈老也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在海面上飘得很远。
今天去的钓点比前几天远,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海面像一块巨大的玻璃,阳光碎在上面,亮闪闪的。
陈老调整着线,头也不抬地问:“沈知意?”
“在。”我有一种上课被老师点名的感觉。
“沈振业的女儿。”陈老自言自语。
“嗯……?”我好奇的侧头看他。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说:“你比你爸强。”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周予怀在旁边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示意我别紧张。
“你爸那个人,太精。”陈老慢悠悠地说。
“精得过了头,反而看不清大局。你不像他。”
“那像谁?”我问,心里怦怦跳。
“像你妈。”陈老抬眼看了看我。
“你妈年轻的时候,也是个聪明人……可惜跟错了人。”
海风很大,我假装没听见后半句,只是笑了笑:“谢谢陈老夸奖。”
那天钓上来的鱼不多,但陈老心情很好,收竿的时候他忽然说:“明天天气也不错,还来?”
我看向周予怀,他点了点头。
“来。”我说。
从那以后,只要天气好,陈老就会叫我们出海。
频率从一周两三次变成几乎每天一次。
他说跟年轻人在一起,自己也觉得年轻了。
我们聊了很多,聊鱼,聊海,聊他年轻时在东南亚做生意的见闻。
他讲起当年如何白手起家,如何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如何一步步建立起自己的商业版图。
我听得入迷,偶尔插几句嘴,他就笑呵呵地夸我有灵气。
“沈家出了你这么个丫头,以后不用愁了。”他好几次这么说。
我也夸他,说他当年在金融市场里力挽狂澜的事迹,说周氏集团多亏有他这样的元老坐镇才能稳到今天。
一来一往,气氛好得像祖孙俩。
可是,每次我想把话题往股份上引,他就会笑着打断。
“今天鱼不错,回去清蒸。”
“丫头你看那边,是不是有海豚?”
“予怀,线松了,收一收。”
几次下来,我和周予怀都有些拿不准。
他到底是真听不懂,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晚上回去,我对着镜子卸防晒。
海风吹了半个月,脸上黑了好几个度,连鼻梁上都晒出了几点小雀斑。
好像有点莫名的性感……但是我不要这种性感啊啊啊!
“周予怀......”我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怎么办啊,我好不容易养白的皮肤,现在黑成什么了......”
身后传来低低的笑声。
下一秒,床垫陷下去,他从背后压过来,双臂环住我的腰,下巴抵在我肩窝里。
“哪里黑了?”他偏头看我,“我觉得挺好看的。”
“你瞎了。”
“嗯,瞎了。”他亲了亲我的耳垂。
“情人眼里出西施。”
我翻过身,推他的脸:“少来这套,我说认真的,这晒得跟黑炭似的,回去怎么见人?”
他握住我的手,低头看着我,眼底全是笑意:“那就不见人,只见我。”
“诶呀,周予怀!”
他笑着把我整个人捞起来,揉了揉我的头发:“起来吃饭了。做了你爱吃的红烧排骨。”
我这才闻到从厨房飘来的香味。
他穿着家居的白色T恤,袖子卷到手肘,身上还系着那条我从超市随便买的蓝色围裙。
真好看。
“周予怀。”我站起来,从背后抱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