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叫叫。”我把脸贴在他背上。
他轻轻拍了拍我环在他腰间的手,没说话。
……
时间像海边的潮水,涨涨落落,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个半月。
公司的电话从每天一两通变成了一上午七八通。
周予怀每次接完电话,眉心都会多一道褶子。
我看着他坐在阳台上对着笔记本电脑开视频会议的样子,忽然觉得这画面有些眼熟,像是回到了泰国,回到了那个我们刚刚开始真正靠近彼此的夏天。
“回去吧。”我把一杯咖啡放在他手边。
“公司那边等不及了。”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再等等。”
“等什么?”我在他旁边坐下,“已经一个半月了。陈老那边还是那样,钓鱼的时候什么都好,一提正事就打哈哈。”
周予怀沉默了一会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觉得快了。”
“我也觉得快了。”我看着他疲惫的侧脸。
“但你总得先回去处理一下公司的事。这边有我,你怕什么?”
他转过头看我,眼神里有一瞬间的动摇。
“真的,你回去几天,忙完了再回来。”我捏了捏他的手。
“这里有我坐镇,陈老不能把我扔海里吧?”
他忽然伸手把我拉进怀里,下巴抵在我肩窝上,声音闷闷的:“不想走。”
“周予怀。”我拍了拍他的背,“你几岁了?”
“三岁。”
我忍不住笑了,推开他的脸:“三岁的小朋友,该收拾行李了。”
……
他走的那天,天还没亮,我站在门口,助理下车帮他提行李,晨雾把两个人都笼住。
“到了给我打电话。”我说。
他回过头,隔着薄雾看我,忽然快步走回来,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等我。”
车消失在晨雾里,我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风吹花瓣落在脚边,仔细看还沾着露水。
他走了以后,我才发现这个小镇比想象中还要安静。
本来想趁他不在大展身手,好好跟陈老拉近关系。
可天公不作美,连着下了好几天雨,海面上雾蒙蒙的,都说这种天气出海就是找死。
我给陈老打电话,说下雨天一个人无聊,请他过来吃顿饭,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传来他客气的笑声:“丫头,下回吧,今儿有事。”
那语气,一下子回到了我们刚来时的样子。
我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忽然觉得很无力。
这一个半月的相处,好像一场梦。
梦醒了,蜗牛又缩回了壳里。
但我也不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
雨停的那天,我开车进了城。
小镇的超市不大,东西倒还齐全,我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慢慢逛,看到什么有趣的都会停下来拍张照片发给周予怀。
这个泡面新出的口味,看着不错。
这个杯子好丑,像你上次打碎那个。
超市居然卖活的海胆,要不要买几个回去蒸蛋?
他回得很快,没次都带一个笑的表情。
偶尔也打电话过来,背景音里有翻文件的声音,问我在干嘛,问陈老有没有联系我,问有没有想他。
“想了。”我说,正在货架前对比两个牌子的酱油。
“诶呀,刚才有个店员问我是不是一个人来旅游的,长这么漂亮怎么没人陪。”
“然后呢?”
“然后我说老公在加班,给我挣海景房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他低低的笑声:“海景房够不够?不够再加个游艇。”
“成交。”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塞回兜里,继续逛。
购物车越堆越满,手也快拿不住了,我弯腰去够货架最底层的东西,另一只手的手机和钥匙摇摇欲坠。
果不其然,东西掉了,货架下面的东西被一扫而空,滚落的零零散散哪都是。
我叹了口气,蹲下去捡。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过来,帮我捡起了那包手机。
“谢谢。”我头也没抬,忙着把掉了一地的东西重新归位。
“知意。”
我僵住了。
那个声音,太久没听到了,久到我以为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可它响起的一瞬间,所有的记忆都回来了,呃那些刻意埋葬的,假装不存在的,以为已经释怀的。
我慢慢抬起头。
冯溪泽站在我面前,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推着和我一样塞得满满的购物车。
他比大学时高了一些,肩膀宽了,下颌线也锋利了,但那双桃花眼还是老样子,看谁都像带着三分笑意。
“好久不见。”他说,声音比记忆里低沉了些。
呃……
我蹲在地上,手里还攥着一包纸巾,脑子里一片空白。
超市的日光灯白得刺眼,照得他的脸有些苍白。
我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上有一枚银色的戒指,像是婚戒。
“好久不见。”我终于站起来,声音比想象中平静。
“你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