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怀已经不记得自己熬了第几个通宵。
办公室里堆满了外卖盒和咖啡杯,文件散落在沙发上。
他坐在椅子上,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些断断续续的线索,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
每一条线索都像一段被截断的线头,拉出来一点就断了,没有人知道另一端系着什么。
助理端着热咖啡推门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他微微泛青的下颌和深陷的眼窝。
他沉默地把咖啡放在桌角:“周总,您该休息了。”
“放那儿吧。”
“已经三天了。”助理没有退开。
“警察在查,私家侦探也在查,您这样耗下去,等找到沈小姐的时候,您自己先倒下了。”
周予怀沉默着没有抬头。
屏幕上是一段昨晚复原拼凑出来的监控片段,画面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见一辆黑色轿车从岔道驶入主路。
可惜车牌被遮挡了,型号也看不清楚。
“公司那边怎么样?”他问。
“项目暂时由副总代管,但有些合同需要您亲自过目,股东那边也有了一些声音。”助理顿了顿。
“整个公司都需要您撑着。您现在不能倒下。”
他抬手揉了一下眉心,眼下的青黑在灯光下格外明显,他点了点头,像是听进去了,又像是只是不想让他继续说下去。
上午十点,他去了沈家。
沈振业坐在客厅里,面前的茶已经凉了,周予怀推开家门走进来的时候,他姿态冷漠,甚至连起身迎接的动作都没有。
“坐吧。”
“是关于知意失踪的事。”周予怀没有绕圈子直接说名。
“您这边有没有收到什么消息?”
沈振业端起凉茶喝了一口:“没有。”
“您不担心她?”
沈振业放下茶杯:“她是个成年人了,自己能处理,你也不用太紧张,也许只是出去散散心。”
周予怀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面前这个坐在沙发上气定神闲的男人,忽然替沈知意不值,觉得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
她在这个家里,原来真的连一丝牵挂都换不来。
“散心?”他重复了一遍。
“她失踪四天了!电话关机,监控全断,您觉得她是去散心?”
沈振业没有回答。
周予怀冷笑,没有再问,转身走出了沈家大门。
外面的阳光很烈,他站在台阶上停了一会儿,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人群,心里某个地方像被人用钉子狠狠扎了一下,疼的蜷缩。
下午他又去了沈明轩在学校附近的公寓。
这次门开得很快,沈明轩站在门内,身上还穿着家居服,带着厚厚的眼镜,显然也是很久没出门。
他看到周予怀那一刻,目光微微沉了一下,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
“她还没消息?”他问。
“没有。”
沈明轩侧身让他进门,公寓不大,收拾得干净利落,桌上摊着几本翻开了一半的专业书。
周予怀扫了一眼那些书,忽然想起沈知意说过的话,他这个弟弟,看起来什么都不在意,其实心里什么都清楚。
“你爸说她是出去散心。”周予怀说。
沈明轩进出厨房给周予衡泡了一杯咖啡,似乎在躲避问话,周予怀看他长久不回答,摆手拒绝。
沈明轩停下来倚着窗边站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犹豫:“爸他不是不知道,他是不想管。”
周予怀看着他,这个一直被他当作隐患和对手的年轻男人,此刻和他站在同一条线上。
那条线看不见,摸不着,但他们都站在上面。
“如果有什么线索,告诉我。”周予怀说。
沈明轩表情很平静,但眼底压着的东西没有瞒过周予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