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光回想了一下:“他没说太多,就问了一句你还好吗,然后说知道了,他会转达。”
这是什么狗屁回答!
我两眼一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心里的感觉,那一点升起来的期待还没成形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怎么会是沈明轩接的电话。
陆光看我沮丧的样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敢开口。
房间安静下来,我重新靠回墙上,把膝盖抱紧了一点。
原来他知道我在哪里了。
我那个从来不肯正视我的私生子弟弟,现在已经知道了。
要等他来救么?
他会救我么?
他明明那么恨我。
……
沈明轩挂断电话的时候,手指还紧紧握着听筒边缘。
他站在父亲的书房里久久不能平静。
电话那头是某个不知名的人,他本以为对方是骗子,但对方说话有理有据,一切细节都对的上。
他对找人这件事本不抱什么期望,没想到一日日过去,竟真的等来了这一通神秘电话。
其实这个电话是打给父亲的,这里是父亲的书房,这是父亲专用的工作电话。
自打周予怀前日里找过他,他心里就一直放心不下,简单收拾了东西说回家住两天。
父亲的冷漠让他无言。
他也不是有意偷听父亲电话,只是无意中路过,而且那通电话又急又快,对方似乎在对面急急等待,仿佛冥冥之中等着他去接一样。
他握着电话又站了几秒钟,心脏跳得又重又快,像有人在他胸腔里打鼓。
他抬脚往楼梯方向跑了两步,想上楼告诉父亲,但脚刚踩上第一级台阶就顿住了。
他停在那里,看着楼梯转角处那幅挂了很多年的全家福,忽然像被什么东西从后拉住了。
一张全家福。
是沈知意一家三口。
没有他。
沈明轩收回脚,转身走回玄关,从衣架上拿起外套,拉开门快速走了出去。
他坐进车子,目光落在前方挡风玻璃外的夜色中,指尖在方向盘上犹豫又握紧。
他可能会是第一个找到她的人。
这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他竟有些欣喜,油门踩的比平时更快了一些。
可手机就是在这时候响起来的。
屏幕亮起,周予怀的名字在黑夜里跳动着。
沈明轩撇了一眼,手指在方向盘上停顿,在做某种极短的选择。
第一次响铃结束时,他没有接。
可第二次铃声又响起的时候,他抬手按下了接听键,声音平稳十足:“你好?”
周予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听起来有些粗糙,像是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
“我收到她的电话了,说了几个地址,但信号断断续续,我只能大致确定一个范围,沈明轩,我需要你帮忙分头找。”
沈明轩握着方向盘,前方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光线在他脸上明灭交替。
沈明轩微笑,声音听不出任何异样:“太好了,我这边还没什么消息,你说的那片范围大概在哪里?”
周予怀报了一个大致的方位。
沈明轩听完,沉默了一瞬,真的在思考,然后说:“那一带我不太熟,但听说那边西南方向确实有几栋老别墅,这种豪宅建的挺隐蔽的,如果要是我藏人,我会选那里。”
“那咱们分头行动,你往那边去。”周予怀说。
“嗯,我现在准备过去看看。”沈明轩的声音很稳,没有人能听出背后的情绪。
“对了姐夫,你往东边那片查查吧,我记得那边也有几栋废弃的民居,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万一呢,总不能漏掉。”沈明轩细心的说。
对方的人沉默了片刻。
“你叫我姐夫?”周予怀说。
沈明轩只是笑笑,即便对方看不到他的笑。
“人总要有自知之明,你和姐姐早晚是要结婚的,和你们保持良好的关系,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坏处。”沈明轩说。
“好,随时联系。”周予怀听完简单挂了电话。
“好。”沈明轩嘴角上扬。
电话挂断后,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明轩目光落在昏暗的前方,车内后视镜里映出他微微弯起的嘴角。
他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驶入一条更窄的路,导航屏幕上那条标着蓝色的路线逐渐偏离周予怀刚刚说的方向,像一条分叉的河流,安静地流向另一个出口。
他知道她在哪。
他只需要比她未婚夫先到一步。
他不确定自己到了那里会做什么,但他知道,有些路一旦走上去了,就不能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