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冯溪泽站在门口,雨水顺着他外套往下淌,很是狼狈急切。
他看了一眼客厅里的情形,目光很快掠过那两个保镖,然后落到了周予衡身上:
“她在哪?”
没有人回答他,但他的视线很快又移到了沈明轩身上。
那张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眉眼的弧度与沈知意倒有几分相似。
冯溪泽没有说话,但心里已经大概有了数。
他又转头看向周予衡,语气比进门时更硬了一些:“你把她关在这栋楼里?”
周予衡微微抬了一下下巴:“你们今天倒是挺默契,一个个往这里赶。”
他在沙发上坐下,姿态松弛的说:“不过你们来晚了一步,她确实不在这里了,我已经让人把她送到别的地方了,不过既然来了,那就坐下聊聊吧。”
他看了一眼沈明轩,又看了一眼冯溪泽:“你们既然都想找她,那就一起坐下来把话说清楚,至于你们要找的人,等你们想明白了再谈。”
冯溪泽是个聪明人,先开了口:“你开条件吧。”
周予衡笑了笑,阴谋得逞的感觉,他伸手接过保镖递来的一份文件,随手放在桌上,像是丢出一块饵料。
“你是个聪明人,”他对冯溪泽说。
“你也是。”他又看向沈明轩,目光落在他身上片刻。
“不过你们一个在家族里根基不稳,一个被岳父和妻子两头制衡,想跟我谈条件,其实都还差得远。但话说回来,送上门的肥羊不要白不要,既然你们都来了,哪是得好好谈一谈。”
他把文件推向前了一些:“这是一份对赌协议,条款也不多,你们可以看看,签了它,今晚的事就算了,我也不是赶尽杀绝的人,你们签完字就能和沈知意一起走。”
冯溪泽低头看了一眼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只是扫了一眼,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
对赌协议?
那些条款分明是不打算让人赢的。
他抬眼看向周予衡:“你这条件,是打算让我们签完就走,还是签完就栽进去?”
周予衡没有回答,像是在给他们时间自己消化。
沈明轩站在旁边,没那份文件他也知道是坑,他看了一眼冯溪泽又看了一眼周予衡,然后收回了目光。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站着,像两棵树被同一阵风压弯了腰。
说来说去,都是没有实权的人,这种重大决定,不是他们一句话就可以决定的。
周予衡看着他们,不催促也没再多说什么,他要等这枚硬币自己慢慢落定。
冯溪泽和沈明轩交换了一个极短的眼神,那一眼里没有商量只是一个确认:他们今天是走不了了。
“我签。”沈明轩率先说。
他拿起笔的时候整个客厅都静了一瞬。
冯溪泽猛然转头看着他,话还没来得及出口,沈明轩已经翻开了文件,低头扫了一眼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
他翻的很快,像是在看一份无关紧要的说明书,拿起笔就悬在签名栏上方准备签字。
周予衡靠在沙发上,看着他的动作,目光里有意外。
“你认真的?”冯溪泽终于开口,声音低而急促。
“这个不能签!”冯溪泽补充到。
沈明轩没有抬头,笔尖在纸面上轻轻顿了一下,他的声音很低,像在说给自己听:“无所谓了,我比你更在乎她。”
那句话说的很轻,轻的像风吹过水面,但落进耳朵里的时候却让冯溪泽心中大震。
他站在那里,被那句话说中了某种自己也不太愿意承认的东西,随即羞愧的移开了目光。
沈明轩重新低下头,笔尖一个个落在签名栏。
可就在他即将按下手印的瞬间,门外传来一阵密集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好几辆车的车灯在雨幕中同时亮起,将铁门内的庭院照得通明!
有人从最前面那辆车上快步走下来,推开门,带着外面的雨气和凉意闯了进来。
他扫视过所有人,看到桌子上显眼的文件和沈明轩毅然决然的表情,冷笑一声:
“不能签。”
是周予怀来了!
他身后跟着一群黑衣人,十分有气势和安全感。
“沈明轩,你姐姐不稀罕你这种所谓的牺牲。”周予怀声音发冷,鄙夷十足。
沈明轩的手停在半空中,如坐针毡,像被那道声音钉在了原处,他回头看向门口,周予怀从灯光中走近,全身被雨浸湿,脸色沉得像深渊。
他迈步走到沈明轩面前,垂眼扫了一眼那份文件,只翻了一页就合上了,手指在封面轻轻按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周予衡: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