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萨菲萨菲?——Desolyn」
对方已读。
「萨菲罗斯。——Desolyn」
「……啧。——Sephiroth」
猫没被顺毛,猫不爽。
神罗一层的会客大厅富丽堂皇,高高的穹顶垂下华丽的吊灯,雪白的大理石地板被擦洗得整洁敞亮,数名身穿制服的员工面带笑容,板正地钉在规定好的位置上,整个大厅豪华而冰冷,仿佛没有人气。
正前方的墙壁中央挂着猩红色的神罗标志,两个规整的方框如牢笼一般拘住神罗二字。
她挂上工牌,手里提着金属保险箱,跟在荷兰德身后。还没走到大厅中央,远处就传来几道冷硬的脚步声。
冷硬得几乎有些刻意。
动作微顿,她抬起眼帘,看了过去。
冷冽的灯光从天花板处照耀下来,如纱般披到来人的身上。银色长发的特种兵面容冷峻,气势凛然,左手提着一把比他身高还长的野太刀。
漆黑的皮靴踩在大理石阶上,声音清脆可闻,仿似用刀刃敲击冰面。皮面的作战服紧身利落,伴随着他走下台阶的脚步,挺括的衣摆扬起凌厉的弧度。
一切都黯然失色。但萨菲罗斯没有看任何人。碧绿的竖瞳仿佛一汪幽冷的水潭,深邃而平静,里面没有映出任何人的倒影。苍白而完美的面孔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空气里开始凝结起令人窒息的寒意。
她定在原地看他。很多人都站在原地看他。
敬佩的、仰慕的、崇拜的眼神,全部都在看他。
“……达索琳、达索琳?”
直到耳边传来荷兰德的询问,她才恍然回神。
“刚才叫你多少声了,耳朵聋了吗?”眼前的科学家不悦拂袖,示意她赶紧跟上,“走吧。”
“……好。”
从一楼前往高层有不同路线,权限级别不同的钥匙卡能搭乘不同的电梯,大多数员工会选择从一楼去往60层后,再换乘电梯。
还有一种方法是,从步梯走到二楼后,搭乘展览大厅里的内部电梯也可以抵达高层。
萨菲罗斯是从二楼下来的,荷兰德似乎也打算去坐二楼的电梯。
十米、七米、五米……
面容俊美的特种兵面无表情,凌厉的眉宇间凝结冷气,紧致的颌线微微绷着。他一手提着刀,锋利雪亮的刀尖划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摩擦出指甲剐蹭玻璃一般的锐响。
“……萨菲罗斯大人是有任务吗?”
“萨菲罗斯大人身上的气势真的好恐怖。”
“那把刀,是叫正宗吧?真的好长啊……”
空气里似乎渗进异常的寒意,随着特种兵将军的脚步仍在加剧,令人脊背发麻。直到距离缩短至三米,萨菲罗斯都没有看她一眼,掠食者一般冷厉又可怖的竖瞳,始终在注视着道路前方。
——一米。
她将手提箱换到左手,右手悄然放进风衣外套的口袋。
即将擦肩而过时,她的脚底突然踩空,身形一个踉跄,眼看着就要往前摔倒——
一只有力的手及时抓住了她的手臂。
“注意脚下。”
清冷的银辉犹如流动的月华,沿着雪白的肩甲缓缓滑落。面色冷淡的特种兵微微侧首,灯光在他英挺的五官上切出光暗两面。他垂下眼眸,看上去不含温度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和她的目光短暂相接。
“……谢谢。”她说道。
待她重新站稳后,萨菲罗斯却并没有松手。过分近的距离,她抬头看他,他低头看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了萨菲罗斯的影子里。美丽的银发几乎能垂落到她的脸上,呼吸近乎交缠。
视线触碰之后,就好像黏在一起了,想要分开似乎都变得十分艰难。眼前只剩那双绮丽妖冶的碧绿竖瞳。
算算时间,自从她去克利尔后,她和萨菲罗斯都已经有四个多月没见了。
思绪至此时,眼前凸起的喉结忽然滑动了一下。
“达索琳,你在干什么?”没听到她跟上来的脚步,荷兰德转过头来看她,旋即声音都霎时提高了一个度,“别忘了我们还有工作,快跟上!”
他隐晦地扫了萨菲罗斯一眼,语气不耐,“把手提箱给我。”
“……”
恍然回神般眨了眨眼,她应了一声。
但萨菲罗斯依旧没松手。整个人宛如巧匠精心雕琢的塑像,一动不动地垂眼看她。
那双美得摄人心魄的碧色竖瞳里,此刻只倒映出她一个人的身影,仿佛跨越浩瀚星河,只求拘她一人入瞳。
她的呼吸猛地一颤,旋即强行移开视线。
“……萨菲罗斯先生。”听到她的称呼后,握住她胳膊的手在那瞬间紧了两分,拂落在她脸上的热流顷刻加重。
……报复。这个男人绝对是在报复。就因为她说那句不用过来接她。
啧。心眼真小。
她深吸了口气,重又抬起眼睑,注视着他说道:“能麻烦您松一下吗?”
她微微侧脸,将面庞转到荷兰德看不见的死角,却恰好对准他,用气声说:「大庭广众之下,这样不好。」
萨菲罗斯的眸光微微一暗,眼底攒动起汹涌的波涛,目光专注得几乎令人毛骨悚然。
对视片刻后,他才终于松开手,神情自若地走下台阶。
短暂的见面到这里理应是结束了。她收回视线,朝荷兰德的方向走去。
但和萨菲罗斯错身而过的那一刻,一直被她插在口袋里的右手却忽然伸了出来,指腹悄无声息地滑过萨菲罗斯的手心。
后者的呼吸声倏然变调。
“博士。”她面色如常,把左手拎着的手提箱递了过去。
陡然滚烫的视线黏上她的后背,存在感异常鲜明,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烫化。她蜷起手指,指根处泛起几分酸酸软软的触感,却没有回头。
“……哼。”荷兰德接过箱子,瞥了她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别再耽搁时间了,走吧。”
她抿了抿唇,沉默跟上。在指尖温度即将消散时,手指却被人扯住了。
“……”
她刚才,塞了一颗糖进萨菲罗斯手里。
而现在,他伸出手,又轻轻地勾了下她的尾指。触感轻得几乎就如羽毛扫过一般。
「大庭广众之下,这样不好。」
只有她能看到的角度,两片薄唇弯起细微的弧度,缓慢却清楚地翕动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