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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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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耐是有限度的,无论对谁而言都一样。而萨菲罗斯从来就不是安于被动等待的类型。渴求的答案始终未至,那就另寻他法。他总会让自己安心。

她在萨菲罗斯这里休养了大半个月,其中多数时候他们都是以沉默度过。客厅被分成两块,面对着电视柜的沙发和朝向厨房的餐桌之间,似乎多了一条无形的分界。

她坐在沙发这边,膝上搭着手提电脑;萨菲罗斯坐在餐桌旁,掌心里捧着平板。电视旁的音响震耳欲聋,以一种欲要掩盖沉默的架势响着,却只带来更盛大的嘈杂的沉默。

这种日子偶尔也有例外。

虽然时间已逾夏季,但米德加偶尔也会下雨。

一滴滴湿润的水珠汇成流,从光滑无垢的玻璃上划过,就像细长的小蛇,蜿蜒过雪白柔软的肌肤。

一只带着热气的手倏然拍至玻璃窗上,压抑的喘息从门窗的缝隙里溢了出来,融进绵密缠人的雨声里。

手掌,慢慢地滑了下去。

只留将将被白雾淹没的五道指痕,惊心动魄地留在窗上。

“……还好吗?”

埋首在她颈间的男人哑声问道。从他口中说出的话语关怀贴心,可实际上他的动作却和言语并不相符。

宽大有力的手掌牢牢桎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高仰起头,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腰,轻而易举就锁住她所有挣扎的动作。

萨菲罗斯抬起眼看她,翡翠色的竖瞳冶艳稠丽,内里仿佛涌动着更多不可言说的情绪。

她没有说话,也说不了话。纤细脆弱的喉咙被咬住了,白皙的脖颈上满是深浅不一的红痕。她仰起脸,颤抖地呼吸着,唇瓣翕动着,可从唇鼻间吐出来的那些潮湿热雾,却都尽数洒落在另一人微张的指缝间。

还好吗?不好吗?

“…啊……”

从她喉咙深处溢出的呻吟已经支离破碎。

而那双暗郁的碧瞳始终在注视着她。看着她这副被快感冲击至失神的模样,萨菲罗斯反而笑了。

那是很傲慢、很满足的笑容。压在她下颌处的手掌微微往上,转为拢住她的脸,他抬起头,咬向那两片无意识张开的唇。

「……我的。」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雨水顺着窗户的缝隙渗进卧室,在窗台上积出一片湿滑的浅洼。修长的手指搭在窗边,被那片潮湿的泥泞包裹着,黏黏腻腻地没进水洼间。他吻过她的唇,又吻向她纤长的脖颈,发烫的唇瓣如蛇鳞一样,细细密密、徐徐缓缓地游弋下去。

「你的人,你的秘密,你的那些不愿意说的过去。」

「都是我的。」

……

1999年10月,她的病假即将结束。

那天是米德加难得的艳阳天,天穹晴朗无云,空中雾霾渐淡。午后的阳光照得客厅温暖敞亮,她正蜷在沙发里,膝上搭着手提电脑。微风吹过,长长的窗帘晃动起来,地板上摇曳起模糊的灰影。

“达索琳。”萨菲罗斯低声唤她。

那道声音低沉而有磁性,仿佛电流窜过耳膜,直接在她脑中炸响。她下意识抬头看去,下一秒,整个人僵在原地。

一张白纸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入眼帘。

规整的黑色表格,清晰罗列着每个流程。白纸黑字,上面还盖着鲜红的章。

——那是特种兵的结婚登记表。

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她死死地盯着那张纸,视野开始泛起黑斑。恍惚间,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火焰在耳边噼啪作响,胸膛泛起沉闷的痛意。

“你不愿意?”萨菲罗斯忽然问道。

……不愿意?我怎么可能……

可萨菲罗斯似乎从她脸上读出了某种答案。诡艳的竖瞳神色微暗,他平静起身,作势要收回表格。

在他指尖触及白纸的一瞬,仿佛雷霆劈开云幕,或是石块击碎幻境。她如梦初醒般睁大瞳孔。

——不、不能……不要!!

意识回笼之际,她已经本能地扑了上去,冰凉的手掌痉挛着覆上他手背,试图阻拦他的动作。

“……笔呢?”她艰难开口,声音发颤。

相似的对话,曾经似乎也发生过,可她已经无暇追溯了。

萨菲罗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从口袋里取出钢笔,递给她。她接过那支笔,试图拔开笔盖时,她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尖锐的笔尖悬在纸页上方,如呼啸狂风下的枯枝一般摇颤。墨水从笔尖滴落,晕开一小团泪痕般的污渍。

她死死地握住笔,死死地咬住牙关,想要写下名字。可抽搐至痉挛的手指,却始终落不下去。

在那短短的一刹,眼前仿佛又展开了泛黄的画卷。

她好似看见了漫天飘雪,雪夜里银发黑衣的特种兵压抑情绪,朝她伸来一只手。

还有她第一次看见这张表格的时候,萨菲罗斯站在她对面,唇角弯成美丽的弧度,舌尖却抵出试探般的话语。

直升机螺旋桨的嗡鸣仿佛近在耳畔。她曾经想,她要在萨菲罗斯发现一切之前,带着他们的结婚登记表过去。如果他愿意,那他们可以把表格递交给神罗,举办婚礼,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夫妻。

如果他不想回归神罗,那也没关系。她不在乎曾经的执念了。他们可以仿效杰内西斯和安吉尔,叛出神罗。他想去哪,去做什么,都没关系,她都可以陪他,只要他还愿意。

只要他还愿意……

“……够了。”

萨菲罗斯忽然起身,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那双翡翠般的竖瞳深处,倒映出她苍白失色的面容,和她始终落不下去的手指。

他说:“不必勉强自己。”

那垂眸敛目的神情,有一刹竟恍如佛像一般,流露出非人的慈悲和怜悯。

平等的慈悲、平等的怜悯。

他继续说:“达索琳,你有拒绝的权利。”

——唯独不独属于她。

她怔怔然抬起头,仿佛无法理解这句话语。萨菲罗斯弯下腰,伸出手。纸张从她指间被轻轻抽走。

“我不需要你勉强自己。”萨菲罗斯低沉道,嗓音平静无波,“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

那就……算了?

泪水顷刻决堤。

大颗大颗的泪珠汹涌而出,模糊掉眼前的一切。她张开口,试图说点什么。可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干涩生疼,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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