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泽阵……？或者我该叫你另一个名字？”

赤井低声自语，看向远方。

他不知道琴酒的真名，不知道他为什么离开俄国，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但他知道——

琴酒是西伯利亚的雪原里走出来的银狼，而他赤井秀一，已经决定要成为能与这匹狼并肩而行的猎手。

送那只猫，不只是试探，更是一个承诺：

“我看到了你的来处。我不在乎你的过去。我想走进你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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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波士顿的别墅里，琴酒看着那只已经跳下书柜、正用爪子扒拉他裤脚的“缅因”，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弯下腰，把猫抱了起来。

缅因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琴酒轻轻摸着猫柔软的皮毛，墨绿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温和。

赤井那家伙……有时候敏锐得让人头疼。

但这一次，他并不讨厌这种被看穿的感觉。

缅因抬起头，用那双和琴酒极为相似的眼睛看着他，“喵”了一声。

琴酒：“……安静。”

——

平静日子过了没几天，又一个周六下午，琴酒收到了组织的例行补给。除了正常的枪支弹药，现金，医疗包和电子设备以外，里面有两个格外昂贵的定制高倍狙击镜引起了他的注意，性能参数堪称顶尖。他随手拿起一个检查，光学精度和夜视增强都无可挑剔，便留了一个给基安蒂，另一个顺手塞进了准备寄给赤井的小黑豹补给箱里。

纽约，赤井秀一的公寓。

收到来自“黑泽老师”的补给箱对赤井来说已经不算新鲜事。他熟练地打开箱子，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格外显眼的顶级狙击镜。

“啧，又升级装备？”赤井挑眉，拿起狙击镜仔细端详，指尖拂过冰凉的镜筒，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一丝笑意。这玩意儿的价值他很清楚，看来他的“共犯先生”在发放“员工福利”方面确实大方。

身为一名顶尖的狙击手，收到新“玩具”的第一反应自然是试玩。他走到窗边，调整好狙击镜的焦距和视差，对准了几个街区外一栋大楼上的广告牌细节。清晰度、色彩还原、边缘成像都无可挑剔，确实是顶尖货色。

然而，就在他全神贯注地测试了十几分钟后，一种微妙的异物感从眼眶周围传来。不是疼痛，而是轻微的、仿佛被什么东西标记了的束缚感。

赤井皱了皱眉，放下狙击镜，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右眼。触感并没有什么异常。他带着一丝疑惑走到浴室的镜子前。

镜子里，他惯常冷静的脸上，出现了一个极其突兀的景象——他的右眼周围，赫然浮现出一个完整的、如同用马克笔精心描画过的黑色圆圈！颜色深邃均匀，牢牢地“印”在了皮肤上，与他左眼正常的模样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赤井：“……？！”

他立刻打开水龙头，用清水用力搓洗，甚至动用了强效的洁面乳。然而，那个黑圈仿佛已经与他的皮肤融为一体，纹丝不动，颜色都没有淡下去一分。

FBI的王牌探员，顶着半边熊猫脸，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这绝不是普通的颜料或恶作剧笔墨，显然是某种特制的、难以清除的化合物。

他必须问个清楚！

他立刻拿出手机，给琴酒拨了个视频电话。

电话接通，屏幕那端是琴酒没什么表情的脸，背景似乎是书房，旁边还能看到宫野志保埋头写字的侧影。

"黑泽，"赤井开门见山，语气复杂，"我最近有得罪你吗？"

琴酒挑眉，内心OS：【你得罪我的还少吗？】

他面上不动声色："怎么了？"

赤井没说话，直接把摄像头切换到前置，然后缓缓摘下了用来遮挡的墨镜。

屏幕里清晰地呈现出他的脸——左半边一切正常，右眼周围却顶着一个无比标准的圆形黑眼圈，活像只被人揍了一拳的熊猫。

刚巧凑过来的宫野志保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琴酒：…………

志保：…………

一秒，两秒……五秒后宫野志保先绷不住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向冷静自持的少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清脆笑声，整个人趴在了桌上，肩膀笑得直抖，连手里的笔都拿不稳了。

琴酒的表情管理强一点，但是也没绷住，，猛地将脸埋进交叠的手臂里，整个上半身都趴在了桌上。压抑的、闷闷的笑声从他臂弯里传出来，隔着网络都能感受到那笑声里蕴含的巨大欢乐，连带着他的肩膀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赤井看着屏幕里一个笑到拍桌，一个笑到趴桌的两个人，一脸无奈："......喂。"

琴酒好不容易稍微缓过来一点，抬起头，眼角竟然笑出了些许生理性的泪花。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但一看到赤井脸上那个无比滑稽的黑圈，又忍不住别开脸，肩膀继续抖动。

当然，中途他还没忘记截个屏。

他突然想起来——组织的补给箱，尤其是这种带有特殊"惊喜"的补给，向来都是经过贝尔摩德之手。再联想到昨天自己往赤井箱子里塞的那个"格外昂贵"的狙击镜......

他全都明白了。

这绝对是贝尔摩德对他"不告而别"夏威夷，以及后续一系列事件的"回礼"。只是没想到，这份"惊喜"最终落到了赤井头上。

"抱、抱歉......"琴酒难得地说了道歉的话，虽然声音里还带着明显的笑意，"不是我......是有人在恶作剧......"他说着，又忍不住笑出了声。贝尔摩德这招，太狠了。

视频那头的赤井默默戴上了墨镜，遮住了那个醒目的黑圈，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紧抿的唇。

"怎么办？我明天还要去总部开会......"他的声音透着生无可恋。

琴酒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情绪，但肩膀仍微微抖动。他别过脸，避免直视屏幕："我们这边...先让志保研究一下有没有针对性的清洗剂..." 他说着，忍不住又转头瞟了赤井一眼，看到那副墨镜也遮不住的滑稽感，迅速别开脸，从牙缝里漏出一声："噗...实在不行...你先戴个墨镜顶几天......"

"...…黑泽阵我听见你在笑了！"赤井咬牙切齿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

"咳..."琴酒清了清嗓子，努力板起脸，但眼角眉梢仍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我们受过专业的训练，无论多好笑，我们都不会笑的。"

"你明明就在笑我！你都没停过！"

这时宫野志保终于缓过气来，擦了擦笑出的眼泪，凑到镜头前，小脸还因为大笑而泛着红晕："赤井先生，请放心，我会尽快分析染料的成分。根据我的初步判断，这应该是一种氧化显色反应，可能需要特定的还原剂......"她说着说着，目光落在赤井的墨镜上，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捂住嘴背过身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赤井在屏幕那头看着这"幸灾乐祸"的一大一小两只，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却也跟着轻轻笑了起来。

"好吧，"他认命地说。这笔账，他记下了！

虽然琴酒没有良心这种东西，但还是同情一下这位替他挡灾的倒霉蛋先生："咳，我们在上课，你要...旁听吗？不收费。"

"......"赤井看着屏幕上琴酒努力憋笑的脸，和旁边志保已经重新拿起笔准备记笔记的样子，难得无语凝噎。

"下次。"他飞快地吐出两个字，果断结束了视频通话。

屏幕暗下去后，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琴酒转头看向身边的小姑娘："刚才讲到哪了？"

志保低头看了看笔记："信息杠杆的支点选择。"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大哥，我觉得赤井先生刚才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反面教材。"

"哦？"

"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接受了来源不明的装备，"志保一本正经地分析，"并且没有做好充分的风险评估就投入使用，导致..."

她还没说完，琴酒已经忍不住又低笑出声。

"说得对。"他清了清嗓子，重新拿起马克笔，"那么今天我们就来讲讲，如何识别和防范这种'包装精美的陷阱'。"

白板上的博弈矩阵旁，悄悄多了一只简笔画的小熊猫。琴酒刚拿起马克笔准备继续讲课，书房门就"砰"地被撞开。

"大哥——！"基安蒂顶着一对醒目的黑眼圈冲进来，配上她炸毛的橘发，活像只愤怒的浣熊，"那个新狙击镜怎么回事？！"

她气呼呼地指着自己的眼睛："我就试用了半个小时，现在变成这样了！洗都洗不掉！"

琴酒和志保同时转头，看到基安蒂脸上那两个对称的黑色圆环，顿时都愣住了。

"噗..."志保第一个没忍住，赶紧捂住嘴，但肩膀已经开始抖动。

琴酒的嘴角剧烈抽搐了几下，强忍着笑意："你也用了？"

"当然用了！"基安蒂委屈地大喊，"这么好的装备我肯定要第一时间试试啊！谁知道..."她指着自己的黑眼圈，"这下好了，明天去训练场非得被笑死不可！"

志保已经笑得趴在了桌上，闷闷的声音传来："至少...至少很对称..."

琴酒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严肃："这是贝尔摩德的恶作剧。"

"那个混蛋？！"基安蒂瞪大眼睛，随即更生气了，"上次坑她的明明是大哥，她凭什么连我一起整啊！"

"可能..."志保抬起头，擦掉笑出的眼泪，"可能是为了保证大哥百分之百中招，所以就无差别攻击了。."

就在这时，琴酒的手机响起视频通话的提示音——还是赤井。

琴酒接通视频，屏幕那端的赤井还戴着墨镜。没等赤井说话，琴酒默默把摄像头转向了正在跳脚的基安蒂。

赤井："......"

基安蒂看到屏幕里的赤井，指着他大喊："你也是？！"

两人隔着屏幕，同时陷入了沉默。

突然，基安蒂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哈哈哈哈你那个是独眼熊猫！比我这个还惨！"

赤井："......彼此彼此。"

琴酒看着一个在屏幕里憋笑，一个在房间里大笑的两人，摇了摇头。

"好了。"他敲敲白板，"既然人都齐了，今天的课程临时改为——如何防范来自内部的恶意玩笑。"

志保已经笑到没力气记笔记，只是有气无力地举手："大哥...我申请...申请先研究清洗剂..."

白板上的博弈矩阵旁，那只简笔画的小熊猫旁，不知不觉又多了一只炸毛的浣熊和一只独眼熊猫——一堂生动的“风险防范课”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完成了教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