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我出任务摔坏脑子了!”宋中校破罐子破摔地大喊一声,扭头匆匆离开了餐厅,留下一个落荒而逃的背影。
陆祈镜目送他离开,眉头紧锁,想不明白宋中校为什么突然间像变了个人似的。
和他一起吃饭的那小孩是什么人?
陆祈镜回头,角落里的小孩也不见了,桌面只剩一个空碗。
小队“吃完”餐食后,猕猴哨兵带着他们去了安排好的房间。
这间集体宿舍像是特地为他们而准备的,十张床整齐地左右排列,尽头有两间独立卫浴,饮水机,生活用品等,应有尽有。
门一关,“咔嗒”上锁。陆祈镜回身下令:“检查房间。”
众人放下背上的枪,拿出红外监测仪扫描,翻箱倒柜,仔细搜查每一个角落。
搜查完毕,无一人所获,监视器、监听器都没有,隐私性出乎意料地好。
常桐紧绷的神经稍微一松懈,一个鲤鱼打挺躺倒在床,惬意地喟叹:“没想到他们还挺良心的,居然让我们住一起。”
队员们纷纷上了床,盖着松软的被子,精神也放松下来,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起来。
“是啊,连枪都没收,我还以为一上船我们就得缴械。”
“那就真死路一条了,啊!我的爱枪,今晚陪我睡个好觉吧。”五床的队员甚至把枪扛到了床上,细细地爱抚。
“我草,你可真夸张,还抱着枪睡。”
“你别说,现在这种情况你们敢睡?老子真怕半夜睡着睡着他们冲进来给我全都突突了。”
“闭嘴吧你,晦气死了!你那床位就是最佳射击点。”
“他们目前为止好像没想把我们怎么样,要是想杀,一上船就动手了。用得着好吃好喝伺候着,还给我们安排床?”
“诶诶,说到这个,我跟你们透露个,我刚才吃他们给的面包时和常桐搭话,不小心咽了一口下去。”三床的队员说起这个还有些后怕,“我差点以为自己快死了你们知道吗?”
常桐掀眼皮横他一眼:“你他妈主动找我讲话,还怪我?”说罢上下扫视他:“那面包你吞了?没见你中毒啊?”
“呃……我想着反正都快死了,就把它吃完了。”三床队员挠了挠脸,“到现在也没感到不舒服,我想,有没有可能那些食物都没毒?”
其他人面面相觑了半晌,纷纷表示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上船之后刘船长没从他们身上没索要任何武器,没提出任何要求,不仅好吃好喝伺候着,还答应送他们去新驻地。
会不会是他们把船长想得太坏了?
常桐一巴掌呼上去:“你傻白甜啊!给你吃两口饭你就摇尾巴叫主人啦!?”
“常桐说得没错。”庄云附和道,“不管他们对我们多好,我们都要保持警惕。不吃才是对的。”
“明白明白。”三床队员讪笑着摸摸脑袋,“反正一切都听队长的,队长说啥我干啥!”
说到队长,众人这才想起陆祈镜自始至终都没表态,转眼一瞧,自家队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盖上了被子,窝在最角落的床上睡觉,床头只露着半颗毛茸茸的脑袋。
想必是累得睡着了。
队员们一下子默契噤声,互相用眼神提醒。
“我草!这马桶也太……”一名刚从卫生间出来的队员还在感叹这马桶还是智能温控的,一出声齐唰唰收获八个死亡凝视。
他像被点了哑穴般呆住,被常桐剜了一眼提醒——都给老子闭嘴,别打扰队长休息!
“!”看到队长睡了,他忙捂嘴,双手合十,朝队长歉意地拜了两拜——对不起没看见!
接下来,无论是洗漱还是整理,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轻手轻脚的。
还是有人憋不住要说话,于是研究出了打字聊天的方法。三个大男人挤在一张小床上低头敲着手机。
(好安静,我以为我们永远有话说。)
(好安静,给我一包压缩饼干我就跟你有话说。)
(?凭啥,我都没吃,我一天没吃饭了。)
(谁不是……还走了那么远的路,上了船也不敢吃他们的,你们知道刚刚在餐厅我有多馋吗!只能看不能吃!)
(我就吃了那块面包,嘿嘿……)
(谁问你了?)
(你们谁去煮点吃的。我带了三盒压缩面饼。)
(我有个想法,能不能在这条船的船员吃饭时去餐厅,他们总不会给自己下毒吧?)
(也许可以,问问队长。)
(队长睡了。)
(那算了。啃两口干巴糙饼凑合得了。)
(QAQ好饿……)
(我草你卖尼玛萌,恶心滚!)
(OwO)
(你也滚!吃拳头吧你!)
小床承受不住三个男人的重量,他们在床上你一言我一拳,你一语我一脚,床嘎吱嘎吱地响了起来。
常桐给他们一人一个逼兜,全都赶回了自己的床铺。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
透过舷窗看去,海面平静,一望无际,弦月高挂,海天相接,茫茫浩瀚无垠。
两名队员在欣赏风景时,忽然发现海面上漂浮着一个巨大的黑影。
他们疑惑不已,赶忙招呼其他人来看。
一颗颗脑袋都凑到了舷窗前,满怀好奇心观望。
只见遥远的海平面上,漂浮着一颗状似半球形的物体,也许是座山?然而黑影的边缘太圆润流畅,像降落到海面上的热气球,遮住了小半块天空。
无人知晓那是活物还是死物,但能十分确定,这块海域没有他们想象中的平静。
海平面下一定存在着大量的异形生物。甚至海平面上也存在着。
还是先报告队长吧。
队员们意见一致,蹑手蹑脚地来到陆祈镜床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被褥:“醒醒,队长,有情况。”
被子微微下滑,一双充满血丝的双眼露出,把所有人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