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桐推开身边人,挤上前替他掀开被子,更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陆祈镜蜷在床上,后背冷汗涔涔,浸湿了一大片床单,面色苍白如纸,捂着腹,痛得浑身轻颤。
“陆队!!??”
“队长?你怎么了?”
“你什么情况?怎么这么……你中毒了!?”
陆祈镜虚弱地闭了闭眼,扯回被子,胡乱擦把额头上的冷汗,缓缓摇头:“没中毒……老毛病了……”
“什么呀?你这……哎,你咋一声也不吭啊大哥!!”
“操,胃病!”常桐又气又急,转头问,“胃药呢?你们谁带了胃药?”
一瞬间兵荒马乱,大家急得狂翻自己的背包,又一阵稀里哗啦的翻箱倒柜。
“我记得后勤医务那有,啧,但是他们人在基地。”庄云眉头紧锁。自家队长行事稳重,明知有胃病,出任务就不可能不带药,他把陆祈镜的背包拿过来问,“队长你带了吗?放在哪?”
陆祈镜伸手稳住包,把背包转到侧边,声音弱得已经快听不清了:“带了……好像……掉了……”
庄云连忙替他搜包,翻来覆去地找,愣是没找到。
一群人急得手不停,又把整个房间里里外外搜了一边,还有人提出要沿着上船后途径的路线去找。
“是不是被哪个兔崽子给偷了?”常桐阴沉着脸,他知道陆祈镜的身体情况,临行前,他是看着老大把药品放在侧包里扣好的,怎么可能会掉!
“算了……”陆祈镜用被子把自己裹紧了点,“疼一阵就过……”
“过去个屁,你不要命啦?!”常桐急得大汗淋漓,生怕陆祈镜在关键时刻挂机,把他整个人都端了起来,倚靠床头,嘴皮子都要擦出火星了,“快,快,热水……不对,最好是温热的。你去想办法弄点好消化的食物来,粥,呃对对,看看谁有,拿拿拿,都拿过来!最好不要船上的。”
庄云提着自带的一桶矿泉水,甩下一句“我去找地方加热一下”便匆匆离开。
其他人则绞尽脑汁,想了尽五花八门的办法:
“我带了榨菜,能吃不?伴着粥吃。”
“面呢?面能吃吗?哦豁,还有健胃消食片。”
“那是吃撑了用的!”
“我妈说泡泡脚可以逼汗排毒。”
“胃病不是感冒,你别添乱。”
“闪开!都闪开!我带了暖宝宝!队长,队长你快贴上,快!”
无数慌张而好心的援手伸来,陆祈镜一会被拉过来贴暖宝宝,一会被扯过去喂两口不知道什么药,边上帮他扇风的按摩的,一群糙汉子拎着说不出话来的陆祈镜折腾来折腾去,竟然也没那么痛了。
陆祈镜好不容易缓了口气,幽幽道:“你们要整死我吗?”
众人只当是一句委婉的嘉奖,笑嘻嘻问:“好多了吧陆队?”
“接热水的人呢?怎么还不回来!”
话音刚落,庄云左手提着自己的矿泉水,右手端着一杯热水匆匆赶来,递给陆祈镜。
“等一下!”常桐喊住他,再三确认道,“这不是船上的水吧?”
“不是。”庄云举起自己两升的矿泉水瓶,“是我带来的。”
常桐这才放心,督促陆祈镜喝水。
队员们见队长没事了,也不再围着瞎出主意,正要回自己床位,忽然听庄云说:“你们要不要喝点?这水我还没喝过。”
早有人水杯空了,一听队友慷慨分享自己的水,当然要蹭。
兄弟之间,互相喝对方的水都没事,这都进污染区了还嫌脏?当然是保命要紧。
三两个水壶口水袋口都凑了过来,庄云慷慨地给大家都装满。
“小郑要不?”那些没来主动要水的,庄云也问。
“我还有半瓶,够喝了。”
“我给你倒满吧,省的我再拎这么大瓶水了。”
“你呢,你够喝吗?别都分了啊。”
“放心,我还带了一个水壶。”庄云拎着水壶给所有人依次装满,又问常桐,“常桐你要不?”
常桐照着他的脑门就是一个脑瓜崩,皮笑肉不笑地说:“庄小云,你之前都喊我常哥的,今天转性啦?”
庄云一愣,嘿嘿笑道:“大家都这么喊你嘛,跟着喊顺口了,别介意!”
“呵呵!”常桐撇嘴故作不乐,“在场除了老大谁直呼过俺常大爷威名,你跟谁学坏了,说!如实招来。”
“别生气别生气,我这剩下的水都给你,给你倒满,行不!”
“行啊哈哈哈!算你识趣。”
陆祈镜靠在床头,一边喝水一边听着众人攀谈,心里不知怎么的,闷得慌。
他感受到一丝十分陌生的气息。
正在靠近,好像就在附近。
他本能地十分排斥,这种排斥的感觉,又莫名熟悉。
垂眼盯着杯中清澈的温水,水面氤氲着一丝热气,他皱眉回忆。
想起来了。
傅沉在给自己做精神疏导时,也会有这种排斥的感觉。据他说,在上回深度净化后,他的精神图景内已经揉进了江稚羽的精神力。
只有江稚羽本人才能实现100%或及以上的疏导,其余向导的疏导都只能起到30%-50%的作用。还会产生令人不舒服的排异性。
明明没有人给他做疏导,但这种陌生而不舒服的感觉却越来越明显了。
来自于一股较为强大的精神力。
怎么会?
难道周围有向导?
释放着精神力?
陆祈镜倏然起身,撂下水杯,快步上前,拉开房间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