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马车上却下来一人,在士兵耳边说了些什么,士兵便恭敬向顾砚行礼,给顾砚放行。
顾砚也顾不得许多,他只想快点找到姜瑶,驾着马车朝临堰楼驶去。
马车内的裴浔见守城的士兵这么轻易就放行,心下疑惑,挑帘看着后面的马车,问道:“那是哪位大人的马车,怎么还给我们行了方便?”
“不知道!”顾砚不耐烦道。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关心谁家马车,姜瑶都失踪一天两夜了。
裴浔讪讪地放下帘子,端坐回去。
马道长有些迟疑道:“有些像大理寺卿赵大人家的马车。”
裴浔审视一番马道长,吓得他忙解释道:“赵大人家的夫人也来寻过仙丹,所以我认得他家的马车。”
***
临堰楼。
顾砚一手揪着马道长的后领,一手拿着火折,细细打量着周围环境。临堰楼荒废多年,桌椅随意倾倒,灰尘蛛网遍布,偶有风吹过,门窗吱呀叫着。
看不出人活动的痕迹。
“人在哪?”顾砚松开马道长,一脚踢向他的后背,质问道。
马道长踉跄几步,扶着桌子才站稳,带起的灰尘呛得他咳嗽几声。他拿起桌上的烛台,用衣袖擦了擦,拿着凑到顾砚跟前,借着顾砚的火折将蜡烛点燃,恭敬地说道:“在楼上。”
顾砚吹灭火折,接过蜡烛,厉声道:“带路!”
“高夫人的安危全凭你做主,你要是敢耍花招,你们就去地下做伴。”裴浔威胁道。
尘土味拌杂着一股霉味,每呼吸一次,便觉得鼻腔里充斥着尘土。
所以阿瑶在这种地方待了一天两夜。顾砚紧紧捏着烛台,眼神里透着锐利,紧紧盯着带路的马道长。
马道长的步子变慢了,顾砚忍不住催促道:“快点!”
马道长唯唯诺诺地应着,在一间客房门口停下。
“就在里面。”马道长一边回头冲顾裴二人说,一边推开房门。
房间里也是灰尘满布,根本没有人。
“你敢耍我!”顾砚怒气冲冲地抽出刀指向马道长。
马道长双手合十求饶道:“不敢不敢!明芝还在你们手里呢。姜大夫就在床底下的暗层里,只需要把床移开就行。”说着,马道长往床边走去,试图移动床。
顾砚见马道长面色胀红,床才微微移动,皱眉将烛台递给他。“拿着,我来移。”
裴浔也凑过去帮忙。
“呼”一声,蜡烛灭了,房间一片漆黑。
又听见“扑通”一声,什么东西坠楼了。
顾砚意识到是马道长弄出的花样,忙从怀中掏出火折,重新点亮屋子。
屋里已没了马道长的踪迹,顾砚踉跄着往窗边看,黑暗中一个人影跌跌撞撞、一瘸一拐往街道奔逃。
顾砚刚想跳窗去追,却听马道长口中呼叫着:“她就在楼里!她就在楼里!”
顾砚回头让裴浔去追,自己在楼里搜寻姜瑶,刚要开口便觉得一阵头晕。他扶着窗沿使劲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身子却沉重地想倒下。
模糊中听见几声咳嗽,看来裴浔也中招了。他想去寻声音,下一秒却一头撞到窗沿上。模糊中,只见裴浔向他扑来,往他嘴里塞了一粒药丸。
少顷,顾砚意识恢复。
“多谢。”顾砚轻轻摸着头上砸的包,冲裴浔道谢。
裴浔起身站在窗边,看着空荡荡的街道,问道:“他逃走了,现在追也难追,怎么办?虽说高明芝在我们手里,但想来他与高明芝不过是表面情谊,高明芝轻轻松松出卖他,他如今也弃高明芝于不顾了。”
顾砚走到床边,仍旧用力移动着床,说道:“他逃走时说阿瑶就在楼里,你来帮我搭把手。”
裴浔拿起桌子上的烛台,准备点蜡烛,随即又想起他们进来之后,马道长并未和他接触,无机会下毒,那么毒有可能和这蜡烛有关,随即仍拿着火折照明。
裴浔拿着火折,绕着床一周,仔细看着地上的灰尘痕迹,又敲了敲地板,说道:“不必移动了,阿瑶不在这里。这地板没有那么厚,没有暗层。何况他若是将阿瑶藏在床底,他先前应该移动过这床,但看地上灰尘痕迹,只有我们移动的痕迹。”
顾砚咬牙终于将床移开,自欺欺人地检查着原床底的每一块木板。他已确信裴浔说的是真的,可仍旧不死心,用刀尖将地板一块一块撬起,伏在地板上问道:“阿瑶,你在吗?阿瑶!”
裴浔无奈的扶额,心里骂道:“哪来的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