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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大结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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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仅让起义军与百姓之间的警惕心渐渐消失,还让今年收成不好的清贫人家几乎都对征兵令动了心思。

赵璇就趁着晋军不稳在后方扩兵屯粮、整顿军纪。

待至开春的第一批粮食丰收,赵璇率领军队往北一路猛攻。

势如破竹。

赵璇活着的消息像碰到火的干草,一下子就在大晋传开,整个朝堂震荡起来。

探子将起义军的征兵令呈到谢仲矜面前,上面“共襄义举”四个字狠狠刺痛了谢仲矜的眼。

跟从谢仲矜左右的张枉与黄纣一脸肃穆。

毕竟连赵大云都败在了荀州,大晋朝中又有几个能与赵大云相提并论的武将。

平日明里暗里取笑这老匹夫的官员不胜枚举,但如今知道这事的官员没一个笑得出来。

葬送在荀州的不止大晋的大将军,还有一批来自驻军的精锐将士。黄纣默默算计着朝廷的损失,好半晌才无声地叹气。

谢仲矜心累地揉揉太阳穴:“张枉,你是河三庭出身,与赵璇共事过。你说说她到底缘何谋反,朕不信她是为了百姓,那所谓的征兵令上的话,荒唐不已。”

张枉恭谨道:“臣猜测赵璇害怕朝廷取消河三庭,她所知甚多怕自己性命不保。所以潜伏谋算多年,谋反一事她早有预谋。”

全是假话,张枉低下的官帽掩住无波无澜的脸色。

他知晓真相多半就是赵璇嘴里的“共襄义举”,但京城到了人人自危的地步,他宽慰两句皇帝也比说实话扎心来得好。

许是谢仲矜信了一点儿,表情好了些,继续拟定面向百姓声讨赵璇谋逆行径的告示。

这样的告示从去年冬天到今年开春,已经贴了不下二十种版本,虽然起不了大用,却把京城一片百姓对起义军的愤怒高高吊起。

国破家仇近在咫尺,京城酒楼里的唱词换了一波又一波。

唱词换的最勤快的,当属那处成日弹奏靡靡之音的公馆。

清丽佳人抱着紫檀木琵琶续上手僵的上一位乐师,她袅袅坐下。

有恩客认得她,兴奋地起哄,把排好的曲子换成另外一首。

软骨头的暖香盖过席间的酒肉臭味,内殿若隐若现的卷云莲花纹幔纱里,桐姬公主与魏康两人同挑来的美人厮混。

云雨销魂时,桐姬公主依旧记得何时该是何曲子,她叫了声魏康。

魏康撇开身上的人过来舔吻桐姬公主的耳朵。

桐姬公主轻叹出声来,然后道:“曲子怎么变了?”

闻言,魏康裹上外袍说自己去瞧瞧。

待看见龚大人站在乐师旁回味,魏康笑了声,叫人来把乐师拖下去夹断十指。

龚大人自觉失了脸面,刚要说话,魏康就道:“这地界的曲子早定下了,若是今日有人说要变,明日又有人说要变,岂不叫魏某难做,也让桐姬公主恼怒。”

这一敲打,龚大人想起最近自个抱怨从桐姬公主和魏大人这儿拿钱太少。

龚大人只觉袍下凉飕飕,夹紧尾巴回到席间,“适才那乐师犯蠢,擅自换曲冲撞魏大人和桐姬公主。”

魏康笑笑,拖着外袍回了内殿。

下人房中,阿羽把沉甸甸的钱袋塞到侍卫手中,一瘸一拐带着乐师回到屋里上药。

好在来得及时,乐师手指没伤到筋骨,只坏了皮肉。

乐师刚进来不久,她哭哭啼啼道:“你这钱不是要攒着寄回家吗?”

阿羽说:“南边起了乱子,我的钱寄不过去。我被关在这公馆也花不出去钱,索性救你条小命积积德。”她亮出双手为乐师涂药,两人的手同样受了伤。

不同的是,阿羽是冰火间跳舞跳伤的。她两只脚冻伤后肿如猪蹄子,冬天时又痛又热还往下层层掉皮,简直是活受罪。

要是让她重选一回,肯定不来魏康这里当舞女受人糟践。

两个人用药比一个人用药多,没过两个月阿羽的药耗光了。她托管事去买,却被告知现下战事严峻,公馆严禁里边的戏子外出。

连桐姬公主那边都好几日没安排曲子了。

阿羽哪儿管的了那么多,她只知道没有药她的手脚便会疼痛难忍,觉也睡不好。

管事不帮阿羽采买,那阿羽即便是爬墙钻狗洞,也要拿药。

受限于个人能力,阿羽选择了钻狗洞,一连几日茶饭不思,逮到时间便去凿墙狗洞。

白日凿,黑夜凿,乐师同阿羽说话,阿羽晕晕乎乎听不进去。

终于,狗洞凿好了。

阿羽迫不及待钻出去,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想着要快去快回,脚下步子加快,

阿羽出了巷子,可是她呆愣在了原地。

自她进公馆后便再没有出来过,她对京城街景陌生也是常理。

可她眼前这个空无一人的京城街道,是绝对不正常的。

阿羽来不及多想,心急去买药,她敲了几间紧闭的院门和店门,竟是无人理会。

问不了路,阿羽只能一条条街找药铺。

一瘸一拐走在空荡荡的街道,脚跟踩在火上似的,阿羽满头大汗走了很久,找到一家药铺。

一开始里面没人应,阿羽停了会,听见里边有声音又心生希望,拿胳膊肘拍打门框,嘴里不停说着些可怜的话语,祈祷里边的人大发善心。

嚷嚷了好半天,阿羽喊动了药铺店主,抱着药喜不自胜往回走。

欣喜过后,她像只过冬的仓鼠贴着墙根走,四下打量。

方才店主说南边的叛贼打上京城了,怪不得街上没一个人,原来是全躲在家中。

突然偌大的京城不知是哪一个地方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把阿羽吓了个激灵,两脚不听使唤僵在原地。

或许她就该在公馆中忍忍伤痛,不该出来买药,实在是太吓人了。

阿羽还没缓过劲,听见马蹄作响和渐渐接近的嘈杂声。

她慌不择路往旁边陌生的巷子里钻,两脚也不顾伤痛强行跑动。

贴着巷子的院落里能隐隐听见声音。

“听着像是城门塌了,南边的叛军是不是进来了啊。”“先藏起来。老天开眼,可别让叛军痞子落到咱家来。”

“那藏哪儿去?”

叛军进京了吗?

阿羽一连拐了几道弯,耳边马蹄声也不见减弱,整个京城的道路像是被骑兵团团围住了。

她慌得不行,跑到窄巷里,目光所及之处以为前方接着的是另一条巷子。

步出半步,她便发觉自己昏了头错的离谱,把街道相对着的两条巷子看成连着的窄巷。

阿羽企图刹住脚步,伤脚一点儿不顺从,脚掌擦在地上针扎似的痛感让她朝街道中间踉跄摔去。

阿羽眼睛死死闭上往下坠,已然做好了头破血流的准备,一股力道忽然从身后出现,把她身体拽正。

一道略带笑意的调侃话语响起,“跑这么急作甚?后面有豺狼虎豹追着你?”

阿羽惊魂未定回头看去,就见那人是个面善的俏丽女子,对方牵着匹马,水灵灵的圆眼瞧着自个。

“我,我…”阿羽莫名不知该如何说话了。

头顶略过一道阴影,阿羽抬头就见一面色阴郁不甚讨人欢喜的男子勒马停在旁边。

“我们快些去皇宫那头,严璞他们已经先我们而去好一会儿了,那几人对付不了护城军多久的。”谢渡安目光略过阿羽,开口劝赵璇道。

赵璇上马道:“我这不是怕京城里还藏着点其他人。”

这些人是南边的起义军,阿羽看向赵璇的眼神又惊又怕,一瘸一拐往后退。

赵璇见了,反而又笑道:“看你腿脚不便,我叫个熟悉京城的徽定卫送你。”

“不用不用了,谢谢。”阿羽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一旁的谢渡安突然说:“她是涟州人。”

在涟州多待了好些年,谢渡安要比赵璇跟熟悉涟州口音,听出来阿羽老家在涟州。

阿羽眼睛微微睁大,就听赵璇说:“这不正好,今日可是京城中涟州人最多的时候,老乡见老乡,可不得好好叙叙旧。”

赵璇策马朝皇宫而去。

阿羽望着她的背影,还是觉得这人看上去是个面善的好人,

人渐渐远去,缩小,披着一层金辉。

像众人拾掇起来的灼眼篝火,要把皇宫点着。

朽烂的龙椅化为灰烬,无王的新时代将要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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