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欢雪离开青海秘境的时候,又去看了看无尽。
他已经死的不能再死,焦黑的树干仿佛比之前小了一圈,还在持续不断地枯萎。
楚欢雪轻抚树干,空中突然掉落一物。
她捡起来,是一串铃铛,摇一摇,却没有声音。她小心地把铃铛收好,装进自己的储物戒里。
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出了秘境就看见了雨落天,她照常上前行礼。
雨师伯的娃娃脸依旧温和:“蛟毒可都解了?”
“解了。”楚欢雪的声音渗着冷意:
“无尽师叔,他死了。”
雨落天一点儿都没表现出惊讶,仿佛楚欢雪说的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人各有命,欢雪你也不必太过伤心。”
楚欢雪第一次直直地盯着雨落天,冷冷说道:“你们这样做,我师尊知道吗?”
“当然不知道。”雨落天也收起笑容,变得严肃:“你也知道,你师尊不会同意。”
“我是奈何不了你们。”楚欢雪的声音更冷,“你们就不怕师尊出关之后找你们算账?”
“他不会的。”雨落天微微笑,“我们是为了他好,更重要的是,是为了你好,为了流云宗好。”
楚欢雪的心更加焦灼,她无法冲破这个由长辈们画下的怪圈,如果要愤怒,她只能对自己愤怒。
而路沉只看了一眼他们,先行飞走了。
雨落天终于在看到第一树时变了脸色。
她问正扶着重伤的第一树的苏小叶:“你们把秘境里的人带出来了?”
沈辞渊先行回答:“师尊,他不是人,他是一棵树。受了重伤,我们商量了一下,还是不能让他在秘境里等死,就带了回来。”
第一树奄奄一息:“我说了,即算你们把我仍在秘境里,我也不会死。”
苏小叶恶狠狠:“闭嘴。我们能带你出来就不错了,你应该感恩。”
第一树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沈辞渊继续补充道:“师尊,如果没有他,小叶师妹现在已经死了。所以我们不能见死不救。而且...我们说不定能从他口中知道无尽师叔和无上剑宗的谁沆瀣一气。”
沈辞渊说话之快之密集,让雨落天根本插不上话。
她摆摆手,脸上浮现倦意:“先回去再说。”
众人都累的够呛,雨落天召来灵舟,一行人很快就回到了流云山。
还没站稳,就有人来报,说无上剑宗来人了。掌门吩咐,一落地就赶紧去正厅。
雨落天沉吟片刻,还是先让苏小叶带着第一树去安顿,而她则带着楚欢雪、沈辞渊和谢不循到了正厅。
行进厅门,一中年男子的阴鸷声音就响起:“好久不见,雨师姐。”
楚欢雪抬头望去,这中年男子一身黑衣,眼神阴鸷,紧紧盯着雨师伯。
雨落天微微一笑:“江象,你怎么还没死?”
被称为江象的人咧嘴一笑,阴阳怪气道:“雨师姐比我年长,你不死我怎么敢死。”
话音刚落,雨落天周身赫然起风,带着剑意袭向江象,江象闪避不及,头发被削下一缕。
“你!”江象又惊又怒,眼看就要拔剑。
却另有一黑袍男子挡在他身前:“师弟!收剑。”又冲着雨落天抱拳:“雨师姐莫要见怪。我们此次来,是听说你们寻到了青海秘境?”
他也不拖泥带水,直入主题。
雨落天周身的剑意散去,冷冰冰说道:“成元,这么久不见,你还是这么不会说话。我们寻到了青海秘境,与你们何干?”
楚欢雪从未见过这样的雨落天,锋芒毕露,寸步不让。
却见成元不以为意:“青海秘境是我无上剑宗的,我们自要上门收回。”
“你这话倒是好笑。”雨落天一脸嘲讽:“你们丢了一件宝物,没本事找回。如今这宝物认主,你就一句话就想要回去?我们流云宗何时成了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成元面色骤变:“认主?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青海秘境现在属于我流云宗,怎么?你们想抢?”雨落天得理不饶人,把无上剑宗的两人气得够呛。
气氛剑拔弩张,苏祗轻咳一声:“两位...依我雨师姐所说,青海秘境是我们找到的,如今已认主,请回吧。”
“你们别欺人太甚!”江象张口就嚎:“这灵机大陆谁不知道青海秘境是我无上剑宗的剑冢,你们现在想霸占?”
苏祗直接变了脸色:“莫要胡言!请回!若有异议,让你们掌门亲自来谈。”
“送客!”
成元和江象一脸铁青地下了流云山,一刻也不敢耽误,飞速往无上剑宗赶去。
正厅安静下来,苏祗才说道:“怎么没见无尽和小叶?”
没有人答话。
还是沈辞渊开口:“我们从青海秘境带出来一位伤者,小叶去安置了。至于无尽师叔...”
“他...仙逝了。”他想了想,还是没说那个死字。
苏祗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仙逝?”
他想到了什么,看向雨落天,随后颓然地坐下,摆摆手说:“你们都出去吧。”
门关上时,楚欢雪听见苏祗低沉的声音响起:“你做了什么?”
两人谈了很久的话,据说到最后,两人大吵一架。
苏祗怒气冲冲地冲出门厅,雨落天却一脸平静地跟在他身后。
苏小叶第二天来找楚欢雪的时候,绘声绘色地说他爹找路沉打了一架,据说两人都受了伤,只不过他爹的伤更重一些。
打完之后,他爹还提着酒,在无剑仙尊闭关修炼的洞府外喝了一夜酒。
她早上去看过了,不怎么睡觉的她爹呼呼大睡,散落了一地乱七八糟的酒瓶。
这是她第一次见她爹这么失控。
她就没敢告诉她爹她从青海秘境带回了一棵树,她还...喜欢这棵树。
楚欢雪边听边想,她也想去师尊洞府前喝酒,喝个三天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