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昨天无上剑宗来人，她意识到，无上剑宗不会善罢甘休，而自己这个青海秘境的主人，以后肯定还有很多硬仗要打。

她现在要做的是，提升实力，少拔剑，多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她看向自己身旁的誓雪。从秘境出来，誓雪就变得格外安静，不知是因为双凌在剑鞘里，还是因为...誓雪正在消化无尽的血。

她想起昨天谢不循说的话：“大师姐，我感觉誓雪...现在血气很重。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无尽师叔当时并没有随着誓雪拔剑而灰飞烟灭，誓雪插进了他的胸膛。我怀疑，誓雪在吞噬、消化无尽师叔的血。”

“我想，消化完之后，誓雪会变成什么样，还未可知。”

当时谢不循的面色很是严峻，却为楚欢雪拨开了一层迷雾，也许，无尽是在用自己的血，为她解除剑咒？

这个想法让楚欢雪痛不欲生，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用命解咒，至于吗！

很快，她的想法得到了证实。

苏祗来到誓雪轩时，眼下的青黑清晰可见。

他告诉他解除剑咒确实需要鲜血做引，再辅以合修之法定能解咒。

她茫然问道：“为什么？为了解这什么破咒，连命都不要了吗？有什么比命还重要呢？”

苏祗叹气：“无尽他虽天赋惊人，但小时候化形太快，没有稳扎稳打，伤了根本。他本就命不久矣。自从我们知道解咒方法以来，虽然他没说过，但我知道，他也早就想过牺牲自己为你解咒。现在，只不过是提早了一些而已。”

楚欢雪木然道：“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

苏祗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许多：“你师尊不让我们告诉你。其实...本来无剑是准备牺牲自己的，现在却被无尽抢了先。”

楚欢雪猛然抬头：“为什么？至于吗？”

苏祗看着楚欢雪：“对他们来说，至于。”

“他们从来没有告诉过你，你姓楚，是你师娘的亲侄女。你师娘临走之前，让他们好好看顾你。”

楚欢雪感觉自己头顶响起惊雷。

侄女？师娘？师尊是她的姑父？无尽是她的叔叔？

她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但让她头皮发麻的还在后面。

苏祗拿出一块留影石：“雨师姐给我看了这个。无尽和江象私下会面多次，却从无冲突。她还拿到了第一树的证词，无尽通过无上剑宗的人，联系了第一树。”

留影石映出画面：无尽与江象相对而立，听不到声音，但两人神情平静，不似仇敌。

“我不信。”楚欢雪盯着画面，“如果无尽真想害我，最后为何要那样做？”

“我也不愿相信。”苏祗疲惫地揉着眉心，“但证据摆在眼前。雨师姐的谋划，也是基于这些证据，她想阻止无剑牺牲，又看到无尽真与无上剑宗勾结，才联合路沉设下此局。”

楚欢雪突然感到一阵寒意：“掌门师叔，您不觉得，这一切都太顺理成章了吗？”

苏祗看向她。

“我之前一直觉得，一定不会是他，一定不会。但他眼睛里的杀意我并没有看错。”楚欢雪的声音弥漫着悲伤：“也正是因为这些杀意，我才决定拔剑。”

“但仔细想想，他若真想杀我，在秘境里有无数次机会。若他真与无上剑宗勾结，为何最后要牺牲自己为我解咒？”楚欢雪站起身，声音越来越清晰：

“雨师伯的谋划、第一树的证词、留影石的画面，每一样都指向无尽师叔，每一样都严丝合缝。可越是完美，越让我觉得，我们在被人牵着鼻子走。”

苏祗的眼神变了。

“无尽师叔的过往，您从未细说。他为何叛出无上剑宗？与楼清前辈又有何渊源？这些您都避而不谈。”楚欢雪步步紧逼：

“因为一旦深究，现在这个‘无尽勾结无上剑宗’的结论，就可能站不住脚，是吗？”

长久的沉默。

最终，苏祗缓缓道：“有些事...牵扯太深。目前这个结果，对我们最好。你不应该牵扯太深。”

“我已经被牵扯进来了，掌门师叔。”楚欢雪直视着他，“无尽师叔用命为我解咒，我却连他的过去都不知道，这对我，对他，都太不公平。”

苏祗看着她，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挣扎、犹豫，还有一丝，欣慰？

“等你师尊出关，他会告诉你。”他最终说道：“但记住，有些真相一旦揭开，就再也回不去了。”

“你要记住，我们流云宗从不因一人停滞，整个宗门的安危与荣辱才是我们最应该守护的东西。”

苏祗离开后，誓雪轩安静得可怕。

“大师姐。”谢不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刚才...都听到了。”

楚欢雪没有回头：“你怎么看？”

“我信大师姐的判断。”谢不循走到她身侧，“我在想，无尽师叔会不会是被控制了神智，看到了一些假象，也听到了一些不实的话。在最后关头又恢复了神智，所以又救了你。”

楚欢雪闭了闭眼，确实有可能。

她最后看向无尽的时候，他眼中的疯狂在慢慢消散，一闪而过的，是如释重负。

“我们要先弄清楚无尽师叔的过往。”楚欢雪转身，“先去问问第一树。”

说完之后，她就一直盯着谢不循，把谢不循看得都不好意思了：

“大师姐，我...很好看吗？”

楚欢雪笑笑：“我只是想说，我们需要尽快合修。无尽师叔的血不能白流，无论真相如何，变强都是唯一的选择。”

谢不循耳尖微红，却郑重地点头：“我听大师姐的。”

第一树正百无聊赖地躺着，看见有人进立马坐了起来，然后失望道：“是你们啊。”

立马就又躺了下去。

楚欢雪声音冷冷：“苏师妹没来，你就这么不高兴？”

“我高不高兴，要你管？”第一树的态度很恶劣。

“说说吧，你和无尽是怎么勾结的？”楚欢雪拿出一把风剪，边擦拭边问道。

第一树坐正：“我已经说过了，是无尽联系了我，让我接近苏小叶，然后见机行动。”

“他在秘境外，你在内，你们是怎么联系的？”

“具体来说，是无上剑宗的人联系的我，只不过，他手里拿着无尽的信物，我才同意帮忙。”

“什么信物？”

第一树郑重地拿出一截树根：“严格来说，我之所以会成为兀妄森林的第一棵树，是因为无尽。他把自己根系的一部分留在了兀妄森林，楼清才能顺利把我种下，兀妄森林才能有之后那么大的规模。”

“所以这树根是他的东西，我一定不会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