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天定定地看着她。
良久，雨落天才说道：“欢雪，我承认我有私心。我不想让无剑死，我暂时...也不能死。只有无尽，他与无上剑宗勾结，难道不应该第一个死吗？”
雨落天安然坐着，不知从哪里飘下来几朵梨花，落在她的肩膀上。
她伸手拿起梨花：“苏祗说，等你师尊出关之后再由他告诉你无尽的过往，但他出关...并无定期。所以我想现在告诉你。”
洁白的梨花在她手里被碾碎。
“你姑姑，也就是你师娘楚渟风，离开无上剑宗嫁给无剑之后，无尽并没有马上跟楚渟风来加入流云宗，而是在无上剑宗又呆了几百年。”
“直到无上剑宗当时的掌门江晓，抓走楚渟风威胁无尽，联手害死楼清，无尽才叛离无上剑宗来到了流云宗。”
“但当时的无尽，一直在怀疑楚渟风为什么能被江晓抓走，是不是有内应，当时，他怀疑的是我。”
“不是我。楚渟风曾经是江晓的徒弟，被他抓走其实并不难。”
“但我也不怪无尽。因为在无剑成婚之前，他们就怀疑过我和无剑是不是有私情。我们青梅竹马长大，无剑更是放弃了无上剑宗，反而和我一起来到了流云宗。”
雨落天的神情上带上几分怅惘。
“但他们还是消除了误会，也顺利成婚。”
...
在雨落天的讲述中，楚欢雪知道了无尽的过往，也明白了无尽和雨落天之间的龃龉。
“五年前，你重伤失忆。无尽也受了重伤，记不得过去的许多事情，脾气也变得暴躁。我们也是在那时才知道他是千年难遇的炽枫树，也才知道他先天不足，虽炼虚修为，但命不久矣。”
“也就是在那时，楚家...”雨落天开了开口，却还是没有说下去。
“还有一些事，别人不方便说。你师尊自会告诉你。”雨落天的声音有些落寞，仿佛陷入了不好的回忆。
楚欢雪的心情很复杂，她在雨师伯里知道了无尽的过往，也不算是没有收获。
她要恨“幕后主使”之一的雨师伯吗，好像也不是那么恨。
但她绝不会再与她亲近。
无尽的死，永远是他们之间解不开的死结。
楚欢雪开口，声音也染上了伤感：“我梦见了无尽，他让我不要为此停留，要继续走下去，要圆满度过一生。”
雨落天微微一笑：“我们所有人都不应停留，都要好好地走下去。”
“你不配。”楚欢雪冷笑一声：
“无尽的死，所有人都难逃干系。我不会为此停留，但你应该记住，任何人都没有义务成为你的棋子。”
雨落天看着楚欢雪离开的背影，又看回面前的棋局。
棋子？她何尝不是？
更何况，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
楚欢雪又去找了路沉。
路沉正在等她。
楚欢雪单刀直入：“你为什么想要无尽死？我以为你与世无争，不参与宗门之事。”
“为了宗门的荣耀。”路沉笑得玩世不恭：“不行吗？”
楚欢雪的手放在誓雪剑柄：“我不相信。”
路沉笑得更灿烂：“要拔剑？好啊，你杀了我。你的剑有了第二个血祭，会变得更强。”
“只不过前提是，你还有命活着。”
楚欢雪摇摇头：“我来是请你，教谢不循学习厨修。”
路沉挑眉，这是什么路数？
楚欢雪的声音很平静：“小师弟天生剑修，我能教的很少，更多的需要他自己领悟。既然他对厨修感兴趣，我不会阻止他。”
就像她之前说的，宗门苦修，总要有些念想。
路沉：“我要是不答应呢？”
楚欢雪看向他：“无尽师叔的死...”
路沉打断了她：“明日就让那小子过来。”
楚欢雪应道：“好。”随即转身就走。
路沉却是叫住了她：“没什么其他要说的？”他可是知道，楚欢雪与苏祗和雨落天都谈了很久，为何在他这里就如此简单？
“没什么好说的。”楚欢雪顿了顿又说道：“不过，我们也不是朋友了。”
朋友。
路沉懒懒躺下，他没有朋友。
*
楚欢雪又去找了苏祗。
她说，她想尽快与谢不循合修解咒，最好是去青海秘境里修炼，那里的时间流速慢。她还想让谢不循参加不久后的宗门大比，在师尊出关之前尽快提升实力。
苏祗打断了她：“我正要同你说，你试试，你现在能进到青海秘境里吗？”
楚欢雪心下一凛，双凌“死”后，她能感觉到自己与青海秘境已经建立了坚固的连接，但只止于此，她还没仔细研究怎么进入秘境。
她调动心力，感受青海秘境。
她能感知到的，也就是青海还在不远处的青云山的结界里，秘境里没有外人。
但她想要为青海秘境设置一个入口的时候，发现自己办不到。
似乎有什么阻力在妨碍着她。
楚欢雪只得摇摇头：“秘境并不完全属于我...我也不知道怎么用...”
“无上剑宗对剑冢有一定的控制力，他们的控制范围无法波及到整个青海秘境，但利用剑冢给你制造困难还是轻而易举。”
苏祗边说边把手里拿到的一张信纸递给她：“无上剑宗已经联合西山派、凌云阁等各大宗门，告知不久之后的宗门大比在青海秘境进行。”
楚欢雪接过信纸，细细查看。
苏祗继续说道：“无上剑宗并没有讨要青海秘境，只说他们已经寻到剑冢，愿意将其作为宗门大比的场地。他们都愿意这么做，如果我们不同意，就等于处在其他宗门的对立面。”
“那我们同意。”楚欢雪收起信：“我们还要宣告各大宗门，我楚欢雪得到了青海秘境的传承，现在是青海秘境的主人。愿意将青海秘境开放给大家，作为宗门大比的场地。”
“这无异于把你架在火上烤。”苏祗担忧不已。
“不止如此，也劳烦掌门师叔大范围宣告，我楚欢雪有一把誓雪剑，是天降神兵，拔剑必殒命。”
苏祗吃惊于她的高调。
目前知道楚欢雪誓雪剑拔剑殒命的人，集中在宗门内部。其他宗门可能略有听闻，但都不确定真假，现在如此宣扬出去，她岂不是成为明晃晃的靶子？
毕竟，这样的杀器，谁不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