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玥衡莞尔,摸摸他的头:“夫子今日布下的功课旻儿可都做完了。”
李墨山早早就为他请了启蒙老师,比当初李玥衡的启蒙时间还早,虽然如今他年龄尚小,但也日日都有夫子教导。
“早就做完啦。”李旻业咧嘴笑着,随后却又耷拉下脸:“大姐姐可是好久没来看旻儿了。”
李玥衡看着那还在撇嘴的稚气小脸,刚想出声哄他几句就被宋氏打断。
“旻儿,不能如此任性。”宋氏说完,李旻业委屈地看了她一眼便垂下头,点头称是。
“旻儿是个好孩子,每日都有好好完成功课。”李玥衡眼含笑意,轻声道:“若有什么想要的和大姐姐说,大姐姐送你,去玩吧。”
此话一出,李旻业脸上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笑逐颜开,蹦蹦跳跳地去抱那只狸猫。
“大娘子还生着病,怎么到这儿来了。”宋氏这才问起她的来意。
“闷着无趣,来看看旻儿,也特意来谢谢姨娘的糕点。”李玥衡微笑。
宋氏面上看似不大好意思,磨搓着手掌:“不值什么,可还合口味?”
她微微点头,谢道:“姨娘送来的糕点着实不错,多谢费心想着。”
忽得起了一阵微风,吹乱了李玥衡额前的碎发。
宋氏见此忙说:“瞧我这记性,大娘子还病着,还是进去说话吧。”
李玥衡跟着她进去,屋内还是要暖和些。相比她的屋子,这间屋子要小了许多,但陈设整齐,还透着一股淡淡的香气,不知是薰的什么香。
宋氏让自己的女使欢儿给她倒了杯热茶。
“姨娘这儿的茶喝起来很不一样。”李玥衡微抿了一口。“这是什么茶?”
“这是南边来的茶。娘子喝京中的茶喝惯了,应该没喝过这个。”宋氏笑道。
她露出惊讶的神情,又疑惑道:“姨娘是南边的人吗?”
当初李墨山突然就将人带回太师府,她不过一介孩童,自然无权过问父亲妾室的来历。
宋氏面上笑容僵了几分。
“我好像从未听姨娘提过家人呢。”李玥衡漫不经心地扫视了她一眼,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我小的时候就与家人走散了,早不记得了。”宋氏身子往后靠了靠,声音平淡。
李玥衡眯眼笑:“姨娘籍贯何处?我帮你去问父亲,让他托人去找岂不好?”
“大娘子不可!这种事怎好劳烦主君。”她声音忽然变大,人也跟着激动起来。
“父亲本事可大着呢。”李玥衡意味深长地笑道。“姨娘既是不愿便算了。”
宋氏深吸了口气,稳了稳心绪:“我既进了太师府,便是李家人,先前的家人也没了寻找的意义。”
“大娘子好心,要帮我找家人,但我确实也是记不起来了。”
李玥衡不再追问下去。
宋氏的举止谈吐分明是有人好好教养过的。她自幼与家人走散,却能安安稳稳地长大,非但没有沦入贱籍还能清清白白地遇到李墨山,这种事简直难如登天。
这时李旻业被奶母从外带进来,整个人像是蔫了似的,嘴里嚷着困了。他甩开奶母牵着的手,跌跌撞撞地跑进宋氏的怀里。
宋氏本想责怪他没有规矩的,但看到他倦意的眼神就将话噎了下去,只歉意地向李玥衡笑笑。
“小孩子家家的总是这样,上一刻在玩下一刻就睡着了。”
李玥衡知晓此刻该离开了,便起身告辞:“旻儿困成这样,姨娘还是带他去睡吧。我也到了该吃药的时候了,就先回去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后,李玥衡就立刻写信让人送到谢琰手中,让他派人去南边查宋氏的底细。
谢琰给了她一个传信的人名为“唤叶”,平日里在太师府就装作她的侍女。太师府中的下人只知唤叶是卖身入府的孤女,得到了大娘子的赏识侍奉在身前,其他一概不知。
她总感觉宋氏在掩藏些什么,而这些都与李墨山脱不了干系。若是她派人去查难免打草惊蛇,兴许还会引起李墨山的疑心,此事她只能寄托在谢琰身上。
此后几日,李玥衡难得躲了些日子清闲。李墨山似乎在忙些什么,常常不在府中,下过早朝之后就只带着庆名出府。
毕竟有谢琰在盯着,李玥衡就暂时不打算关注他这边的事。
魏宁已经有好几日不曾来找过她,李玥衡想起她那日说要将散播谣言的贼人给揪出来时候斩钉截铁的表情,猜测她估计还在找谣言源头。李玥衡倒是不怎么好奇那人是谁,无非是李墨山的人或者魏律自泼污水。
这几日安稳得让人心慌,四方都静悄悄的,没有动作。李玥衡总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心中惴惴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