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山这会儿应该是知晓她已经醒了,过会定会找她问话。
沈观禾饮了口茶,清清口,起身说道:“看到你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不打扰了。”
“我送你到外面。”李玥衡见势也要起身。
“谁需要你做这些虚礼,病还没好利索呢,就好生歇着吧。”她轻哼一声,摆摆手离开。
“云遐,送送沈娘子。”
待人走远后,李玥衡让朝蕊将桌上的糕点收拾干净,又回到屋内榻上,作出病怏怏的样子。
“奴婢见您方才还好好的,这会子怎么脸色这般差。”朝蕊担忧地看着她。“要不再找个郎中瞧瞧?”
李玥衡安抚笑道:“傻丫头,我好着呢,别担心了。”
“有人可不希望我好那么快。”
朝蕊摸不着头脑,听了她的话到一旁收拾书架子。李玥衡找她要了本先前未看完的书,一手撑着脸颊,一手翻着书。
日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榻上,晒得人懒洋洋的。
约莫半个时辰后,李玥衡正看得忘神,就听见外间侍女的行礼声。她起身将书递于朝蕊,正了正衣襟。
“什么时候醒的?”李墨山走进里间,面带惊讶。“怎么不好好躺着?”
分明早就听下人说她醒了,如今又作出一副全然不知的样子。
李玥衡顺着他的话:“今早就醒了,躺得腻烦了就起来了。”
朝蕊上前,为两人斟完茶后便默默退了出去。
“近日公务繁杂,便没来看你,你可不要怪父亲啊。”李墨山呵呵笑道。
“怎么会呢。”她垂下眼睛,看起来低眉顺眼,轻声道:“父亲每日劳神伤身,才更要保重身体。”
“你阿娘去的早,我怕后来人待你不好便未再续弦。”李墨山叹气,俨然一位为孩子着想的慈父形象。“如今,还是委屈了你。”
“不委屈,衡儿有父亲便够了。”李玥衡攥紧了腿上的衣裙,指节泛白。好在她低着头,李墨山并未发现她的不自然。
“嗯。”李墨山点点头,似乎很满意她这番回答。“我回府时碰巧见到府外停着辆马车,可是沈太傅的女儿来了?”
“沈娘子听闻我病了,就来探望了一下。”
“只有沈家娘子来吗?”他好似不经意般地问。
李玥衡抬眼,面上平静:“今早有位魏娘子也来过,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你怎么会和他们家的女郎扯上关系?”李墨山沉下脸。
她不吭声,李墨山方才嘘寒问暖了好一番,果然还是想问她为什么突然和魏宁交好。只是刚才还一副温声关切模样,问完这一句后就彻底装不下去了。
“父亲原来知道我说的是哪位魏娘子啊。”李玥衡笑对着他。“我还只当父亲不认识呢。”
她与沈观禾这般交好,也不曾见李墨山问过些什么。现下只不过和魏宁来往了几次,他就拉下脸过问起来。
李墨山面色缓和,眼中仍存着冷意:“京中魏姓官员左不过就那几位,纵然不认识也听过名讳。”
“原来是这样啊。”李玥衡叹气,一副失落模样:“女儿本以为父亲与魏家相识,可以替女儿给他们赔不是呢。”
“赔不是?”李墨山疑问。
她眉间微蹙,点点头:“今早魏娘子来时就面色不虞,走时也带着怒气,想来是女儿得罪了她。”
李墨山眼中冷意退去,语气温和:“这有什么好烦心的。魏律乃一介武夫,家中女郎也无甚规矩可言,得罪便得罪了,日后少来往些就罢了。”
李玥衡心中讶然,他这么一个务虚誉的人居然会说这番话。她应声附和,将此事翻了过去。
李墨山又说了些让她好好休息的话,坐了会儿就离开了。
云遐将人送出后从外进来,禀报道:“主君又出府了,身边就只带了庆名。”
庆名是李墨山常带在身边的小厮。
李玥衡听罢,嘴角微扬:“他倒挺忙的。”
她起身,正欲回到榻上看书,忽得想起了晨间那一盘茯苓糕。平日李墨山有意不让两人接触,她与宋氏鲜少来往。此时李墨山恰好不在府里,是个难得的良机。
到宋氏院子里的时候,她正坐在一旁看着李旻业逗狸猫玩儿。见李玥衡来,宋氏忙站起身唤了声“大娘子”。
李旻业闻声将狸猫丢下,半大的孩子跑到她身前,亲热地喊道:“大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