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娘子反应很快啊。”谢琰没有被揭穿的恼怒,反而赞赏地看着她,点点头大方承认了。
“可惜李娘子的表现过于平淡了,我很失望哦。”他勾唇微笑,语气中带着些许的遗憾。
李玥衡冷着脸,嘲讽道:“您可真有兴致。”
说完后便毫不留情地直接离开,她可没兴趣留下来继续被他愚弄。
李玥衡走时仍保持面色如常,只是略显严肃。但她的步子却是迈得又急又快,仿佛压抑不住内心的怒气。
她忍下摔门的冲动,轻轻关上厢门后离开。一直候在门外的云遐见她出来,忙跟上。
虽然李玥衡面上伪装得很好,但毕竟云遐服侍了她这么多年,还是察觉到了她的异常。想到沈娘子突然出现在半盏阁,还明晃晃地在偷听墙角,那旁边的侍卫甚至不曾拦一下,就不难猜出他定是受了谢将军的旨意。而后沈娘子贸然闯入又红着眼眶走出,紧接着娘子也板着脸出来。
一路上,云遐本想说些什么冲淡她的烦心事,却几次开不了口,索性闭口不言让她清净些。
李玥衡被那些事搅得心烦意乱,但又习惯性地压下烦躁,在下车时便已经平复好了心情,不让人看出端倪。
她从府外进来正要回自己的院子,却突然被人喊住。
“站住。”
李玥衡看去,李墨山不知从何处回来,面上瞧不出阴晴,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厮。
“父亲回来了。”她走向前,问道:“可是有什么事?”
“你今日去哪了?”
李墨山平日里鲜少关心她的去向,李玥衡拿不准他今日是不是撞见了什么才会问起,便坦白道:“女儿才从半盏阁回来。”
“怎么到那儿去了?”李墨山问。
李玥衡快速扫了眼他身后的小厮,一个是李墨山常带在身边的庆名,一个看着像是府中的采办小厮。
李墨山外出通常只带着庆名,这个采办小厮不可能也同样跟着。兴许撞见她在半盏阁的不是李墨山,是采办小厮。
“沈家娘子近日郁闷不已,我陪着她散散心。”李玥衡心中明了,也就有了底气。只要不是被李墨山亲眼见到她与谢琰来往,她就不用担忧。
“可惜沈娘子不肯听劝,生着气就走了,女儿这就回来了。”她叹着气摇摇头。
李墨山听完向那采办小厮使了个眼神,小厮则微微点头。李玥衡看着两人细微的动作,越发确定采办小厮对包厢内的事情一概不知,安心了些。
“这些日子你还是少与沈家女郎打交道,顾好自己才是正经。”李墨山移开审视的目光,随口嘱咐着。
李玥衡也不追问为何,只点头称是。目送李墨山离开后,她才回房。
方才虽有惊无险,但李玥衡仍在细细地琢磨着。那采办小厮不一定是李墨山特意派去跟踪她的,估计真的只是无意中看到了她。但他身为一个采办小厮,在茶楼看见她居然是直接向李墨山禀报。
李墨山这几日一定命令过下人要留心她的行踪。
这次的事情被她化解了,但处处有人盯着,日后必定后患无穷。她还是要寻个法子既让李墨山对她放心,也要让下人将心思放在别处。
次日
天刚蒙蒙亮,李玥衡趁着李墨山还未上早朝的空档前去请安。
李墨山刚要用早饭,见她过来请安就命人又摆了张椅子。
“起这么早,怎么不多睡会儿啊?”李墨山招手示意摆饭。
李玥衡轻笑:“女儿有好久没和父亲一起吃过饭了,平日里又怕打扰父亲公务,特意早些起来用早饭。”
无论李墨山是否真的在意她,她这般明显地挂念着他,李墨山心中定然会为此高兴。
果真,几句话说得李墨山眉头舒展,嘴角带笑:“不过一顿饭而已,有什么打扰的。”
李玥衡作出一副欣喜之态,起身为李墨山布菜,看起来一派祥和。
等时机差不多成熟了,李玥衡才看似扭捏地开了口:“女儿想将府中一些破败的地方重新修葺一番,想请您的示下。”
“你自己做主便是。”李墨山又问道:“这些劳心费力的你可撑得下去?不如交给下人们安排算了。”
李玥衡笑笑,随口一说:“下人惯会躲懒,还是女儿亲力亲为的好。”
“如此你当按规矩罚他们才是,岂能畏畏缩缩助长这等风气?”李墨山放下筷子,面露不悦。
“府中有些老人说到底也是长辈,女儿怕管得严了些传出去说是苛待下人,有损父亲清誉。”她轻叹了口气,忧虑地看着李墨山,说道:“不如还是让宋姨娘管家吧……”
“不必。”
李墨山制止了她接下来的话:“你管家多年也不曾出事,继续做就是。若有刁奴不从便打出去,我的事你不必顾虑。有什么缺的东西自己让人去库房取,也不必回我。”
如李玥衡料想的一般,李墨山对于内宅的事并不怎么上心。
她今日特地来这一遭自然不是为了吃早饭或者修什么房屋。李墨山对她外出起了疑心,她便忙碌起来让他安心。修葺房屋不过是个借口,府中即使是空屋子也时常有专人清扫,怎么也不至于破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