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风头正紧,她也不能待得太久,短暂说了两句话后就只能快些回太师府了。
几日后,沈正言依旧被押在牢中,未被发落。
李墨山知晓皇帝并没有派官员彻查此事,心中早有忐忑,且这几日朝堂上总有人有意无意点他与此事有牵连,就已预感不妙。
他倒是不担心陛下会对他发难,只怕陛下对此上了心牵扯出了三皇子,届时他们的大计便就破碎了。
本以为此事可以带累太子,顺带将那古板的沈正言拖下水,可眼下还是另寻一个替死鬼更为妥当。
短短几日,李墨山从最初的置身事外到如今为此事焦头烂额。三皇子那边更是头疼,只一心顾着压过太子,丝毫不考虑身后事。
如果不是看中了他母族的强盛,自己怎么可能会扶持这么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蠢货!
李玥衡这几日听从了李墨山的话,一直十分安分地待在自己的院落。
她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了,即使是不出门,李墨山与刺杀陛下一事有关这件事已经传开了。
这件事能传得如此之快,少不了谢琰在背后煽风点火,她也不用担心李墨山会查到她头上。
李玥衡知道仅凭这些谣传难以事让陛下信服,但陛下信与不信也无所谓了,她一开始奔得就不是靠皇帝给李墨山施压。
李墨山为人谨小慎微,他走的每一步都不容许出现半步差错。此事只要让李墨山也被拉入局中,他就会因为谨慎而尽全力地将他、和与他有关的所有人都择干净,比如说太子。
沈正言现下仍在狱中,不过也只是日子长短的问题,接下来就是看李墨山怎么将沈正言从狱中捞出。
他会用什么方法,会不会同三皇子商讨,李玥衡无从知晓,想来也不会有多轻松。
可惜,即使李墨山做这些是违心之举,此事过后仍会使太子加重对他的信任,对他无甚伤害。
想至此处,李玥衡心中隐隐有些不痛快。
“娘子。”唤叶双手奉上了一封信。
李玥衡接过,不用多想,定是谢琰的来信。
偌大的信纸上只有寥寥几字。
“事情已成,李娘子的人情我就记下了。”
李玥衡的脑海中几乎能想得到他说这话时轻佻的语气。
无论谢琰出于怎样的考虑,但他三番两次帮助了自己的事是不能否认的,自己或许也该亲自感谢他一番。
不对!
李玥衡晃了下头,试图将这些想法都晃出脑外。
她这两天总在思考谢琰那日向她袒露的话。
谢老将军在歼灭敌国军队、夺回城池的途中被己方奸人迫害。如果谢琰没有故意耍她的意思,那奸人如今与李墨山属同一阵营,也就是说效忠于三皇子。
谢氏惨案发生时,三皇子同为稚子,没有谋划此事的心力。那指使杀害谢氏满门的,应该另有其人。
云遐从外头进来,见她凝眸盯着窗外一处思索,本要禀报的话语也停在口边,怕打乱她的思绪。
李玥衡余光其实早就瞥见了云遐,她收回视线,转头向她,“怎么了?”
“外头有人传话,说是儋州来的容娘子快到了,约莫着时候也差不多了。主君想她初来乍到,请您亲自带些仆从去埠头接她进府。”
李墨山先前确实说过要接她那堂姐来燕京,李玥衡没想到动作竟如此之快,这就已经到了。
来燕京的人一般都走两种路,不是选水路就是走陆路,大多数人家都会选择走水路。因为陆路即使是走官道,到了偏僻路段还是危险,而水路有官兵和漕运护卫,不易碰到贼人。虽然是这般说法,却也并非没有水盗作乱的可能,通体来说还是要比陆路安全得多。
日头西斜,水面被照得一片波光粼粼,金灿灿的。埠头上熙熙攘攘,客船、漕船停靠在岸,夫人小姐、书生官员、挑夫力工形形色色的人,来来往往。
李玥衡微微挑开马车帘子的一角,向外探去。车后跟着一众仆役。
她与这位堂姐素未谋面,不知对方是何模样。不过她好在听人描述过,说她的堂姐气质如兰、温文尔雅,是位温柔敦厚的女郎。
这个时候多数人脸上行色匆匆,等在一旁的年轻女郎少之又少。李玥衡的目光停在了一位衣着朴素的女郎身上。
那位女郎肤色胜雪,身处暮色依旧是显眼的存在。或许是血缘关系,李玥衡一眼认定她就是那位千里迢迢从儋州到来的堂姐——李淑容。
只是……
李玥衡蹙起眉头,那站在李淑容身侧的男子,怎么越发的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