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被冻结了,连风声似乎都暂时停歇。
“生日快乐,月迟。”尹枝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响起,划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上前两步,缩短了那令人窒息的距离,将手中的蛋糕盒和花束一起递了过去。她的指尖冰凉,几乎感觉不到盒面细腻的纹路和花梗上微小的尖刺。
“这是给你的,”她试图让语调听起来自然些,却还是泄露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小心翼翼,“是你以前最喜欢的那家甜品店的蛋糕,还有……”
林月迟没有接,她的目光冷淡地扫过尹枝手中的东西,眼神里没有丝毫收到礼物的波动,只有一片冰冷的疏离,以及一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抗拒。她甚至向后退了半步,再次拉大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尹总,”她开口,声音比冬夜的寒风更冷,“这些东西我不需要,请你拿回去吧。”
尹枝的手臂还僵在半空,维持着递出东西的姿势。她看着林月迟那双毫无温度,甚至带着一丝厌烦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住了,钝痛从胸口炸开,迅速蔓延至全身的每一根神经末梢。怀中的蛋糕和鲜花此刻重若千钧,也烫如烙铁,灼烧着她的手臂和胸膛。
“我只是……只是想祝你生日快乐。”她无力地辩解着。
“我没有别的意思,真的只是一个生日祝福。”她重复着,那份刻意维持的镇定在对方冰冷的注视下一寸寸瓦解。
“你的祝福我收到了。”林月迟打断了她,语气越发不耐,眉头紧紧蹙起,“但是你的行为让我感到很困扰,尹总。”
“困扰”两个字她说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用力。
然后,在尹枝的注视下,林月迟直接抬起手,拨开了尹枝递过来的东西。她的动作并不粗暴,只是有些急促,带着一种急于摆脱的决绝。
不知是尹枝冻僵麻木的手指早已失去了支撑的力气,还是林月迟拨开的举动超出了预期,又或者是那本就脆弱不堪的“连接”终于承受不住寒意的打击。
“啪!”
精致的蛋糕盒脱手而出,掉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紧接着,那束花也飘然坠落,包装纸散开,娇嫩的花瓣在撞击下纷纷扬扬地散落了一地。
林月迟似乎也愣了一下,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错愕,她大概没想过会直接打翻这些东西。但下一秒,那错愕便被更强大的理智迅速覆盖。
她忽略了一地狼藉,目光重新聚焦回尹枝瞬间失去血色的脸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我觉得,我们可能需要保持距离。”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我们之间除了必要的工作往来,不应该再有任何私下接触。请你尊重我的意愿,也尊重你自己。”
这直白的提醒,像是最后一记重锤,砸碎了尹枝所有的幻想和残存的尊严。她的行为在林月迟眼中,竟然成了不自重的纠缠。
说完,林月迟不再停留,径直绕过僵立在原地的尹枝,快步走向楼梯间。
尹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与这寒夜融为了一体。寒风卷起地上散落的花瓣,打着旋儿从她脚边掠过。
她缓缓地低下头,目光空洞地凝视着脚下。蛋糕盒的一角已经裂开,可以看到里面的奶油已经糊成了一团,而那些原本洁白优雅的花瓣此刻沾满了尘埃,大衣口袋里那个小小的首饰盒甚至没有拿出来的机会。
刺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将她彻底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缓缓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那个摔坏的蛋糕盒,拢起那些散落的花瓣和尚未完全折断却已残破的花枝。然后,她抱着这些破碎的“祝福”坐回了车里。
车门再次关上,将所有的冷意隔绝在外。车内温暖的空气包裹上来,却似乎比在外面时更冷。
她将怀里的那堆东西放回副驾驶座,随后伏在方向盘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皮革,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滚烫的液体汹涌地砸落在手背上。
接下来的日子,尹枝用高强度的工作填满了所有可能产生空隙的角落,想要通过这种充实的疲惫来麻痹自己,不再去想那道沉默的界限。
项目进入了最关键的攻坚阶段,无数细节需要揣摩,无数突发问题需要处理,时间被切割成碎片,又被高速运转的节奏强行粘合到一起。
林月迟似乎也是如此,她在工作中的表现无可指摘,甚至比以往更加投入、更加高效。即使与尹枝有着不可避免的工作对接,她也能处理得得心应手,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流,绝不多说一个字,目光接触也降到最低限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