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人背后不说人,只要当面不尴尬。
张牧很尴尬。
应该,没有听见吧。
董红远:“叫你过来有正事。“
张牧只得硬着头皮接话,防止陷入尴尬和自我怀疑的怪圈,“老板,我这几天上班不算正事儿吗?”
于思盐嘴角抽了一下。
“是董局。”
“可是董局,我觉得这个事儿不对,我刚才在我们组里工作很掣肘,他们……”
“你别打岔,”董红远自然是没那么多心思跟他在别的事情上多扯,“你们俩认真听一下。现在我要说的事非常重要。“
于思盐默默移动了一下位置,离张牧远了一点,又近了一点点,张牧是个敏感的人,立刻默默眼神飘了过去,但是没有得出答案。
“一座沉寂了三百年的府地,不是被有计划地打开的,而是意外,现在正被我们保护起来。它的出现和消失一样是谜。你们听听,这是我们唯一能找到的记录,”董红远念了起来,”连樵夫都遗忘了的山脚古道,丢失传承的神秘语言,山脉和大地一同裂开,可怜的探险者皆化为白骨,深锁在三百年的迷雾中。”
于思盐分析,“语言不通,迷路古道,死很多人。可以算三个重点吗?”
董红远显然早有自己的想法,摇了摇头,“突破口可能是时间。从得到的线报来说,和我看照片的判断,绝不会是三百年以前的地方,据我推测百年之内,那么语言不会不通。”
“外族?”于思盐问。
董红远:“可能。”
于思盐:“然后和OPIB的关系是?”
董红远:“妙就妙在这一点。那里边的东西,也不大对劲。都是我们要找的东西。”
于思盐:“百年……百年的话,不就是星云768年吗?那一年……“
“对。现在还觉得只是传说吗?”
张牧听得惴惴不安,他全都听不懂。
什么星云768年?从他们的话判断,星云768年,似乎发生过极大的事件,他却一无所知。
两个人一问一答,语速又快,问题又多,都不知从何处张口。只顾得上左看一眼,右看一眼,在巨大的信息量里尽量记住几个词。
好尴尬,一句话都接不上,怎么大家一起站在办公室里,我像是个偷听的。
张牧走神了一会儿。有一会儿了。
董红远和于思盐竟已经发展到战略部署阶段。
董红远:“那就要你们去探探了,整编六队全部十人,另外要派五人机动组,法医2员跟队。引物古楼离纳津市郊太近了,处事务必小心。你们的第一要务是探查,不是解决问题。”
于思盐:“那就是至少二十二人要去,保密会有问题。七队现在五个人。”
董红远:“不是,就是他一个跟你们组,七队不跟。那这样,机动组只派3员,六队去一半到七队执行正常任务,你自己拿主意,然后法医必须去。“
他一个?
张牧回神,是说我吗?
张牧:“老板,我要去吗?”
董红远不满意于张牧一点儿机灵劲儿都没有的样子,刚开始见到他也不是这样,难道赌错了?
于思盐也不是很满意,“那我自己的队员怎么办?”
董红远:“双线作业,你也跟他似的,第一天进OPIB?“
“你说呢?”于思盐转头。
“问我?”张牧满心的忿懑,刚才想起我了?可是问的是什么呢?
张牧无奈,只得皱眉装作思索。
好在董红远也不是真的想问他。
“你们两个听安排就行了,我有数。”
于是代号《1015??引物古楼》的行动就安排下了。
十月十五日早七点半。
整间灰泥漆色的屋子,没有卧室,小小的卫生间,客厅硕大的黑色沙发,底下铺的软垫子就是张牧的床。
白灯刺眼大亮。
一个没钱人的空屋子,却也像极简主义者的有意布置。
为了今天的工作辗转到半夜的张牧极不情愿地睁开眼睛。
手上的定位器“咋——咋——咋——”地叫,发出初始系统粗糙的闹钟提示音。
定位器的作用他虽然研究明白了,最常用的功能还是仅限于闹钟而已。
张牧从上班那天就一直没摘过,尽管按照规定,OPIB除了战时和巨大事故下的直接领导要求外,可以在下班时段摘下的。
可是他进入OPIB以来一直没找到舒适的工作节奏,哪里都是懵的,就没有摘。
起码在态度上要有个态度,他想。虽然奋起直追的方向是全然看不到的。
张牧拿起记事本。
——1015??引物古楼。9点30。川连县大望路。——
纸质的记事本让他有个锚点。在这个冰冷电子的世界。
打车出发。
没一分钟,就有车经过,白色小型轿车。纳津市路上最多的一款车型。
“大望路。”
张牧迈腿和衣躺下,那里很远,他很想补一会儿觉。
虽然他闭上了眼,还是敏锐地感受到,有目光一直在他身上停留。
张牧极不情愿地睁眼,却发现司机并未盯着他,而是盯着窗外。
感觉错了?
张牧重新躺下。
“这天气也怪,你越想它冷,它就热,昨天夜里多热啊。”司机开了口。
”对啊。”
“纳津市就是有钱人多,你看咱这……”司机一副要长谈的样子。
张牧忙开口打断:“我睡不着,我只是想安静一会儿。”
安静了二十秒。
定位器滴滴滴地发出了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