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牧肯定,“当然说了。”
于思盐细长的眼睛尽力演出委屈和不解,“我说了什么?”
于思盐伪装了,但很拙劣。
张牧:“就是早上,说到我家里的事,我告诉了你,你说董局知道,和你知道不一样。”
于思盐:“那有什么问题?你的家庭事务虽说没什么大不了,但如果有人针对你,那就是你的弱点了,自然不能告诉别人。OPIB和寻常的一份工作不一样,虽说我们是调查人员,还是有危险的。我在劝你。”
张牧:“你真的是帮我的吗?”
于思盐:“对,我觉得你初来乍到,没必要涉入太深。”
张牧:”真的吗?我怎么觉得你越是这么说,越在掩盖你的真正意图?支走了手下,表面是为了和我说早上的事,其实为了让我们快速结案,不要将引物古楼的事深究下去,让我转移到叶青龙的案子。这些是不能和手下说的,那还不是和OPIB立场相反?”
于思盐:“……”
张牧眼睛黑亮,直视过去,:“你不要当我是傻子。我虽然不会调查、破案这些,职场、社会、人心我恐怕比你要懂。这是到哪里都没有差别的。”
于思盐:“虽然你坦诚,恐怕我要让你失望了。我让他们不要在场,可不是为了查不查、怎么查引物古楼这件小事。”
这倒是张牧没有想到的,他想象中应该理亏的人,丝毫没有任何退缩,直来直去。
于思盐:“还是刚才那间屋子,你说听到声音,是假的吧。”
张牧:“……”
于思盐:“我知道的。”
张牧:“因为你什么都没听见?你有一双好耳朵。”
于思盐:“不岔开话题。我发现你没听见任何东西,也不觉得蓝色和红色是什么民俗悖论。你发现了屋子的疑点,和我一样,但是你没办法直接说出来,却编造了别的事实,借别的元素来靠近你真正想说的话。”
于思盐说了许久,字字清晰缓慢,丝毫没动,只在吐出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忽地上前一步,抓住张牧的右臂,扯开衬衫下端。
张牧的手臂。
“果然还在。”于思盐一边抓着不放,一边死死盯着。他的力气非常可观,张牧一惊之下被抓的牢牢的,反应过来手也抽不回来,只是非常痛。
张牧心一沉。他真的注意到了。他早就注意到了。
微凸的珠纹消了七七八八,可是还有蛇鳞红点,斑驳延伸,黑暗中,不如张牧的愿,反而更妖冶明显了,无处抵赖。
“你的手臂,是怎么回事?”
张牧还在回想。
什么时候我把手臂露出来了?就刚才看的那么一瞬间?还是说谁告诉他的?他早就知道了吗?
这会儿撒谎不是一个好主意。他想说谎,可他却不能确定于思盐一定不知道。或者说知道多少。
这就将自己陷入了一个很尴尬的境地。
董红远。
董红远和自己之间的秘密吗?他有什么义务帮自己保密,于思盐看起来就精明能干且职场上吃得开,要说一定也是,于思盐更称得上是董红远的得力爱将,不可能是他张牧。
我还安全吗?
才来就露馅了?
张牧装傻:“我生病了。”
”什么病?”
“或者那是纹身呢。我纹了一条大龙在身上,怕疼,只有一点龙鳞。”
于思盐轻笑一声,眼睛向周边一瞥,没有别人来,他拍拍灰尘,用长谈的架势在唯一的一张凳子上坐下,意思也很明显,编可以,编的这么低级,还是算了吧。
“那我先说。首先就是你那个神器。樛木轮。什么高科技产品,局里现在传的天上地下,可你不知道,我在局里专管仪器设备的,什么东西也不可能不经我的手凭空出现。我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去查,得到的结果也是一样的。那东西,真就是凭空出现的。”
张牧:“你不知道的,就是不存在的吗?就是凭空出现?你真狂妄。”
于思盐:“狂妄?我一向就这样,从没人说这叫狂妄。我敢说,我不知道的事,就是不存在的事。”
张牧哑然。
于思盐思考了一下措辞,还是继续,“无中生有不是容易的事,董局却能做到。要么事发突然,根本没法准备,要么就是……这里边有大秘密。如果小事,你只管信任董局。但是这件事上你必须要自己拿定主意。你现在非常危险。董局这一步走的不高明。按你所说,我不知道的事,别人可能会知道。那樛木轮,这样的神器,去打探的人一定多到你想象不到。你能保证谁不会查出点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