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张牧点头，“不对，你怎么知道我要问谁！”

“我知道。不过是你们组里那些人。”

“你对我们组的人很熟？”

“所有OPIB的人大概都知道一些。但不是全都知道，贝娜娜因为，她失去……我不能具体说，她的事情是有原因的，一部分人知道。”

听起来不是很愉快的事，也对，任何人缺胳膊断腿，怎么可能没有一段悲惨的故事，张牧在心里思考。

“但是不要去大肆宣扬。虽然已经到星云历2098年了，机械仍旧是一件不放在表面的事。虽然在OPIB，深究违反内部政策。”

“我知道。我哪有那么……我也不会扯着人的过往不放吧。我也做过功课的，听说别人叫她钢铁女战士，我还以为是战力高。”

他不在乎任何一个人的来时路，只要他知道怎么应对就行。

于思盐耐心解释，“还有，要叫转换人，金属人是歧视性用词。职场不能说。”

张牧点点头，“你的水缸好大，怎么没有鱼？”

话题转的这般快，于思盐伸出一只手指，指了指鱼缸的一角。

一只白色贝壳。

在巨大的水箱里静静待在一脚的白色贝壳，一眼还真看不到。

“就养了这一只？这叫什么？”

“碟白贝。”

“为什么养在这么大的鱼缸里？这么小的东西，一个小鱼缸，不对，一个大水杯都够养了。“

“对水质、食物和水温都有要求。你看到那个机器吗，只有这样的浴缸才能满足这些条件。适宜生活的温度是20～30度，温度太低就不能存活了。”

“这么精细。”张牧仔细看，戳戳鱼缸一角，“你屋里什么东西都有。好丰富。”

于思盐正处理连斑双脚尺蛾，掰断它人为加固的双脚，噎了一下。

蛾子也不是我要养的吧。

那只贝很美，一圈儿一圈儿的纹路，白色中缀着一点墨色，半点杂质都没有，一动也不动。张牧并没有对海洋生物的特殊喜好，还是看入了神。

“它活了两百多岁了。”于思盐一边擦手，也走到鱼缸旁，补充道。

“你怎么知道？卖贝壳的糊弄你你也信。”

“他不是买来的。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我不懂吗？你们怎么都觉得我不懂。是啊，我什么都不懂。”

于思盐并没有发现张牧的情绪，耐心解释，“如果打开壳，看生长纹是可以证明的。”

“那如果打开呢，不死吗？”

“会死。所以我只是说如果。”

“那还是算了，”张牧心想，也不能逞一时意气，非要让人家贝壳死，“这么长寿，岂不是你死了他都要活着。”

于思盐欲言又止，“我喜欢会长寿的东西。”

张牧默默在心里嘀咕，这话说的，谁会喜欢短命的宠物？养个东西还这么小众，这人真无聊又好装。

见他不说话。于思盐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好自行找话，“你还有事？”

“早上，定位器，你没回我，我去出现场。”

“我看到了。不过这些事情还是你自己研究比较好吧。就为了这个？”

“叶青龙的尸体做了尸检，一定是很精细的，却没有发现大型器官替换，但是我摸出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更精密的检测或许会回答你的问题。”

“是吗，有这个东西？”

“要去申请。一般是不需要的，而且会花很多钱。”

“那我应该……”

“你有问董局吗？”

“向他申请？”

于思盐斟酌用词，“不，你有问为什么器官没有替换的情况下，你产生了过敏吗？”

“没问。”

“那先别问了，写申请吧。你们组的费蒙可以帮你。”

张牧发现，他确实对自己的组了如指掌。

“还有，其实我想到了一件事，你要不要听一下？”

于思盐点头，愿闻其详。

“包括上次古楼的事情，我就在想。”张牧边想边说，很多话他想不出该怎么说，因为完全是幻想，“如果可以将金属打碎，人也打碎，混合在一起，我们的机器能不能测出来？”

于思盐捏紧了手，眼底掠过一丝惊讶，手扶住了桌的一角。

张牧继续，“然后我就会产生过敏反应呀，因为我的过敏反应应该是对金属元素的，微量也可以。”

“哪会有这种事，你太异性天开了。”

“或许吧。但这样就能解释很多事。”

“不是怎么简单解释就好的，一样要看动机。我们的工作就在于调查和记录，我们不是发明家。”于思盐重申，“发明不是我们的工作，你的方向太偏了，有什么能让他明知道会摔死，一定要跳下来，这才是重点。”

张牧：“还有，有什么是让他的全身，明明一定摔成重伤，却只有轻伤。”

“对。找到这两个原因，就能够破案了。”

张牧从他微妙的语气变化，看出于思盐没说出口的话，“虽然你没有夸我，但我能看出来，你觉得我很有脑子。我自己说了。行了，回去了。”

张牧打开门，走了。

于思盐盯着门，十分钟都没有动。

接着，他拿出桌子里的两份报告。

《引物古楼》

一角标了两颗小小的星星。

另一份报告，标题一模一样。

《引物古楼》

一角标了同样的星星，只是，有四颗。